第一次南渡時,他孤身登臨蒼梧墟峴石寺,寺中銅鐘高懸,傳聞此鍾乃佛門至寶,鐘聲一響,可鎮心魔。禹顯卻只是冷笑一聲,抬手一劍,劍氣如龍,轟然震碎銅鐘,鐘身四分五裂,碎片飛濺,嚇得滿寺僧眾面如土色。那峴石寺主持號稱大玄佛門魁首,半步天人,結果連禹顯三劍都未能接下,一身修為被廢,從此淪為廢人。
第二次南渡,他殺上懸圃山太清觀。
太清觀道首自詡道門真君,座下弟子三千,香火鼎盛,號稱大玄第一道庭。那一日,禹顯踏上山門時,太清觀上下如臨大敵,護山大陣全開,數百弟子結陣以待。可禹顯只是負手而立,淡淡道:“聽說你已摸到天人門檻,我來試試。”
太清觀道首怒極反笑:“狂妄小輩,真當我太清觀無人?”
禹顯不再廢話,拔劍出鞘。
那一劍,天地失色。
劍氣縱橫三百丈,太清觀千年山門被一劍劈開,護山大陣如薄紙般撕裂。道首怒吼著祭出本命法寶,卻被禹顯一劍斬碎,連人帶法寶,灰飛煙滅!
觀中弟子肝膽俱裂,跪伏一地,無人敢抬頭。禹顯收劍入鞘,淡淡道:“不過如此。”
……
許舟心下劇震,喉頭不由得滾了滾。
這真靈境的高手,當真是能翻江倒海、為所欲為麼?
他壓下驚悸,沉聲問道:“那他為何要血洗這兩座山門?”
火光躍動中,那襲火紅身影低笑一聲,袍角隨罡風獵獵作響:“只因禹顯是個徹頭徹尾的武痴。此人以武入道,自踏足真靈境後,便在北狄地界尋尋覓覓,欲求一合之敵,偏偏北境莽荒之中竟無一人能入他眼。於是乎,他便將目光投向了咱大玄王朝。”
“那峴石寺的住持、太清觀的道首……”許舟瞳孔微縮,“不都號稱是大玄境內最有希望勘破天人壁壘的真靈境巨擘麼?”
“巨擘?” 紅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在禹顯面前,卻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。”
許舟愕然:“可他們同屬真靈境,為何為何禹顯能壓過眾人一頭?”
“狗屁真靈境!你以為真靈境是大白菜?滿大街都是?”火紅身影不屑道,“當年江湖風氣浮誇,為了招攬門徒,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自稱真靈。峴石寺那禿驢,太清觀那牛鼻子,撐死了也就神藏境巔峰,離真靈還差得遠!”
許舟愕然:“這也敢虛報?”
“真靈境,全天下明面上的不過十二人,而真正摸到天人門檻的,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”火紅身影淡淡道,“北狄禹顯,大玄顧搖,皆在此列。至於其他道庭、佛寺?呵,不過沽名釣譽罷了。”
“像禹顯這等人物,早已是觸碰到天人門檻的大宗師了。說起來,北狄百姓至今還對他‘甲子蕩魔’的往事奉為傳奇,你可曾聽聞?”
許舟搖了搖頭問:“什麼‘甲子蕩魔’,未曾聽過,這世上真有魔?”
火紅身影斜倚亭柱,懶洋洋道:“妖都有,魔為何沒有?不過此魔非彼魔,指的是北狄境內的魔宗,專以人牲獻祭修行,動輒屠村滅戶,手段極其殘忍。禹顯執掌劍閣後,親自出手,將魔宗連根拔起,殺得乾乾淨淨。”
“因為是甲子年殺的,所以叫甲子蕩魔?”
火紅身影搖頭:“不,是殺了一甲子。”
許舟倒吸一口涼氣。
一甲子,六十年!
什麼樣的魔宗,經得起一位真靈境宗師追殺六十年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