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真把式
刀鋒即將斬實槊杆的剎那,許舟緊握槊柄的雙手猛地一擰、一抖!沉重的馬槊驟然活了過來,槊頭嗡鳴震顫,抖出一片令人目眩的槍花,朴刀劈了個空!
致命的槊尖在槍花收斂的瞬間,如毒蛇出洞,繞過朴刀防禦的空隙,精準無比地啄向對手咽喉!
“呃!”一聲短促悶哼。狼騎軍悍卒頸間血箭飆射,眼中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駭然,沉重的身軀轟然栽落馬下。
“奪馬!”許舟聲音冷冽如冰,槊尖順勢一挑,割斷柳雲溪身上的麻繩。
柳雲溪反應極快,生死關頭不容猶豫。他奮力將那屍體推下馬,借力一撐,利落地翻身上馬,猛提韁繩,迅速退至許舟側後方。
“走!”許舟低喝如令,不容置疑。
他目光掃過混亂戰場,沒有絲毫停留。
視線最終釘在遠方——任敖那個浴血的身影,正如同燒紅的鐵錐,朝著狼騎軍大纛下紇石烈志寧的位置,一寸寸艱難挺進。
距離許舟已有二十餘步,距離那狼頭大纛,更是隔著絕望的八十餘步!
柳清安急促的喘息聲從身後傳來,帶著清晰憂慮:“他撐不住了!殺不到紇石烈面前就要力竭!強弩之末,全靠一口氣硬頂!”
許舟沉默。
他知道柳清安說得對。
任敖在燃燒生命。
無人接應,必死無疑。
救?還是不救?
回頭殺入重圍拽他出來?還是索性跟上,一起衝那必死的漩渦?
時間在震天喊殺中凝固了兩息。
許舟瞳孔深處,映著任敖搖搖欲墜的身影,映著身後柳清安、柳雲溪、汀蘭蒼白的臉,更映著整個殘酷的戰場。
最終,他緊握韁繩的手指微松,眼神歸於沉凝寒潭。
沒有解釋,甚至沒再看任敖第二眼。許舟猛地一勒韁繩,戰馬人立而起。他調轉馬頭,手中馬槊如咆哮黑龍,狠狠砸向側翼撲來的狼騎軍,撕開一道縫隙。
“跟我衝出去!”
馬蹄踏碎血泥,許舟一馬當先,柳清安、柳雲溪、汀蘭緊隨,幾人組成尖銳箭頭,朝著戰場外圍,朝著與任敖背道而馳的方向,決然突圍!
戰場邊緣高坡,左橫江眯眼穿透煙塵,粗糙手指摩挲著刀柄,低語道:“嘖…以前沒瞧出任家小子這般狠勁兒?只當臨崖是花架子。”
身旁荀羨身姿如松,目光鎖住任敖前衝的孤獨身影,淡然道:“以前是架子。如今是真把式。置之死地,自然不同。”
左橫江咧嘴,露出森白牙齒,側頭問:“老荀,這小子骨頭夠硬!弄到咱高平邊軍來?打磨是把好刀!”
荀羨凝視任敖搖搖欲墜的身影,緩緩搖頭:“勇則勇矣,無謀。烈火烹油,難長久。等他活過今日再說吧。”
左橫江嗤笑,拍著胸甲:“哈!老荀!高平缺的就是我和他這種有勇無謀、敢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莽夫!心思太多的,留不住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