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蘇玄嗣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,睜開雙眼又驚又怒地瞪著許舟,“許舟!你小子真想害死我不成?!閉嘴!快閉嘴!”
許舟見狀,哈哈一笑,收起紙軸:“大哥,你是我親大哥,我害誰也不能害你啊。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談什麼害不害的。況且,退一萬步講,這也不一定就真是江武仙的修行門徑。你想想,若他真是被那般恐怖的存在跨界追殺至死,倉促之間,他怎麼可能有機會將自己的核心刀法傳承記錄下來,甚至說給旁人聽?這不合常理。”
蘇玄嗣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,沒好氣地撇他一眼:“這便是我方才要與你說。《武刀》,它本身確實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強大刀法!恰恰相反,它的前身,根本就是江湖上流傳最廣、最為基礎的入門刀法之一,幾乎爛大街了。”
“只是那江武仙自打改名之後,每日便只練習這最基礎的《武刀》法門,據說晨昏不綴,雷打不動。後來他與人交手對敵,無論對手是誰,使用的也依舊是這些最基礎的招式。偏偏就是靠著這些‘爛大街’的玩意兒,他打出了赫赫威名!當年此事傳開,甚至還在江湖上掀起過一陣修煉《武刀》的熱潮,無數人抱著‘高手都用它,它定然不凡’的心態去鑽研、苦練。可後來大家漸漸發現,強的根本不是《武刀》這門刀法,而是江武仙那個人!於是這股熱度也就迅速消退了。”
他指了指許舟手中的紙軸:“至於你手裡這本……據江家內部隱約傳出的訊息,是江武仙死後不久,其父夜半驚夢,說是江武仙託夢於他,在夢中將這套《武刀》從頭到尾、一招一式地重新演練了一遍,讓其父強記下來,筆錄而成。”
蘇玄嗣聳聳肩:“所以,這東西說白了,更多是江家留作紀念的象徵之物,其內容與外界流傳的入門刀法並無本質區別,純純是個念想了。魏公將它給你,其用意恐怕比這刀法本身,更值得琢磨。”
就在這時,汀蘭清脆的聲音從小廚房裡傳了出來,伴隨著油炸食物“滋滋”的誘人聲響和陣陣香氣:“公子,大貓的小魚炸好啦!準備吃飯了!今天早上熬了小米粥,配了醬瓜和昨兒買的芝麻燒餅,我還偷偷嚐了一條小魚,酥酥脆脆的,可香了!你要不要也嚐嚐看?”
許舟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,揚聲回道:“好,就來。”
蘇玄嗣瞥了一眼廚房方向,湊近許舟,聲音壓低:“此事水深,你我能不牽涉其中最好。但我總覺得,這背後一定還藏著更大的秘密,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”
他快速說道,“這《武刀》,你可以練,也可以用,但切記,這份孤本的存在,最好不要暴露於人前。至於魏公為何偏偏將它給你……我也猜不透。總之,你好自為之,我先走了!”
說罷,他像是生怕再與這紙軸有任何牽連,轉身就走。
許舟舉起手中的紙軸,追問了一句:“大哥,且慢!這刀法算是什麼品級?甲等嗎?”
蘇玄嗣腳步不停,只是回頭揮了揮手:“甲乙丙丁?那是咱們凡間評定凡俗功法的說法!一門可能與三十六重天謫仙相關的刀法,誰有那個資格給它定品級?”
他頓了頓,“可你若真要較真,非按凡間標準論……那這《武刀》,就其記載的內容本身而言,恐怕連‘丁等’都勉強,根本就是不入流!”
話音未落,他已一溜煙地跑出了小院,身影迅速消失在月洞門外,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。
汀蘭正好端著放滿早餐的托盤從廚房出來,見狀“咦”了一聲,疑惑道:“是大公子呀?他怎麼走得這麼急,連早飯都不吃一口?”
許舟搖了搖頭,不欲多言:“他或許……有急事要辦吧。”
“不說這個了,公子快來吃早飯吧,粥要涼了。”
汀蘭將托盤放在石桌上。
“嗯。”
許舟應了一聲,坐下隨意扒了幾口粥,吃了半塊燒餅,便起身道:“我回房一下。”
回到房中,許舟仔細關好房門。重新從袖中取出那支泛黃的紙軸,在桌案上緩緩攤開。
他需要弄清楚這《武刀》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“公子,不去點卯嗎?時辰快到了呢。”
門外傳來汀蘭略帶疑惑的提醒。
“我馬上,換個衣服就好。”許舟隨口應道,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定在紙軸上。
他靜靜凝視著紙軸上那些看似樸實無華、甚至有些簡陋的招式示意圖與寥寥數語的口訣,心中卻泛起一絲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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