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勝見他疑惑,便伸手指了指頭頂:“據山長所言,是天上某位存在,於夢中將此鏡賜下。具體是何等存在,山長未曾明言。至於其全部功用,至今也未能盡數參透,只知此鏡似乎能窺見人心幽微,甚至測算命格氣數。故而置於此處,凡入我密諜司核心者,都需在此鏡前走上一遭,也算是一種勘驗。”
等等?
天上的仙人?
託夢贈寶?
許舟只覺得焦勝這寥寥數語,資訊量巨大,幾乎要把他來到此界後建立的認知體系衝擊得搖搖欲墜。
他這數月來,聽到的所謂三十六重天、各方修士的秘辛傳聞,其震撼程度,竟還遠不及此刻焦勝這幾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。
一時間,他竟有些分不清,對方究竟是在陳述一個驚人的事實,還是在開一個極其惡劣的玩笑。
只不過,若真是來自“天上”的寶貝,功能就是讓人做個逼真的噩夢?
這未免也太……雞肋了些?
許舟試探著問道:“如此說來,這鏡子的主要作用,便是令人墜入夢境,經歷種種幻象?”
焦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:“顧搖山長曾言,此物之中,或許蘊藏著道門某種無上功法的線索或傳承。自然不可能只是令人做夢這般簡單。只是……”
他攤了攤手,“這麼多年過去了,照過這鏡子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卻從未有人真正從中得到過什麼明確的功法傳承,頂多算是磨礪了一番心境吧。”
許舟點了點頭,暫時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不再糾結於鏡子的來歷,轉而問道:“既然我已經在這‘玄覽鏡’前走過一遭,算是通過了勘驗。那麼,魏公他老人家……此刻是否可以接見了?”
兩人聞言,面面相覷。
嚴訥乾巴巴地道:“你且在此稍候,我去請示魏公。”
說罷,他轉身便走,順著那盤旋而上的木樓梯,向高層而去。
一時間,一層只剩下許舟與焦勝兩人。
四目相對,氣氛有些微妙。
焦勝似乎想緩和一下氣氛,勉強扯出一個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。
許舟卻狐疑地打量著他,冷不丁開口道:“焦大人,我此刻……莫不是依舊還在夢境之中吧?”
焦勝眉頭一皺:“你怎麼會這麼想?”
許舟道:“兩位大人對我態度突然如此和善,與先前喊打喊殺、乃至在夢中那般不死不休的模樣判若兩人,這讓我很難不懷疑啊。況且,那夢境如此真實,誰能保證此刻不是另一重更為精妙的模擬?或許你們此刻的言行,皆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,沉溺於這虛假之中。”
焦勝聞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一笑,伸手指向那面古樸的鏡子:“簡單!你若不信,大可再去照照那鏡子。此鏡有一特性,若身處由其編織的夢境之中,鏡中必會映出照鏡者的身影,分毫不差。但若在現實之中,此鏡不映活物!”
“這麼神奇?”
許舟將信將疑,依言轉頭,再次看向那面銅鏡。
鏡面倒映出澄心閣一層的景象——牆壁、地面、零星的燈盞。
然而,鏡中卻空空如也,既沒有他的身影,也沒有焦勝的身影,彷彿他們二人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空間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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