匾額兩側,是一副墨跡略顯斑駁的木質楹聯:
“攬四方奇珍,不過匣中一粟”
“閱人間百態,終歸架上微塵”
這副對聯,不談招財進寶,不言珠光寶氣,反倒透著一股看盡繁華的滄桑,在這喧鬧的珠寶銀樓門前,顯得格外突兀,甚至有些……跑題。
可許舟看到這副對聯,心中卻是莫名一動。
這超然物外的口氣,這故作深沉的架勢,他竟覺得有幾分眼熟,彷彿在另一個時間、另一個地點也曾領略過類似的味道。
他皺了皺眉,眼角的餘光又瞥見門邊角落立著的一個小木牌,上面用朱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
“那匣寶貝居然在這”
許舟:“……?”
這隨意甚至有些頑皮的語氣,與門外那副故作高深的對聯,詭異地融合在一起。
莫非……
這地方的東家,還真是個“熟人”?
不過現在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。
他提起衣襬,踏上臺階,走進那匣樓。
樓內溫暖如春,馥郁的香氛撲面而來,各色珠寶在明亮的燈燭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。
暮色漸合,街面上升起稀薄的煙火氣。
對街的拐角處,一架黑漆平頭車靜靜地停著,拉車的駑馬不耐地刨著蹄子,車轅上鏤刻的七隻仙鶴在昏暗光線下姿態翩躚。
這是祖上出過三公的府邸才敢用的規制。
車廂內,有壓抑的竊竊私語聲。
江晚吟纖白的手指將車簾掀開一道細縫,目光越過街面,牢牢鎖在剛剛走入那匣樓的那道身影上。
她看了許久,才猛地撂下簾子,迴轉車身,對著身旁的姐姐道:“姐,那匣樓是女眷才流連的地方,他一個男子,來這裡做什麼?”
江晚月姿態嫻靜地坐著,手中攏著一隻小巧的袖爐,聞言也略顯意外,沉吟道:“興許……是給自己挑選髮釵?”
“男子買髮釵,都去棋盤街的玉器鋪子,誰會來這女兒家扎堆的那匣樓?”
江晚吟的嗓音裡透著急躁,“怕不是要為他哪個相好的挑選首飾吧……定然是柳清安!我就知道,他和那柳清安根本不清白!”
江晚月無奈地嘆了口氣,將袖爐換到另一隻手上:“我都替你打聽過了,他與柳家二小姐並無私情。不僅你姐夫這般說,連二哥也這般說。他們在高平親眼所見,許舟與柳二小姐始終恪守禮數,從無逾矩之行。二哥還提及,他們幾人——許舟、柳雲溪、柳二小姐——在高平是經歷過生死、換過帖子的結義兄妹,情分非同一般。”
江晚吟將信將疑:“真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