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3章 相信我
仉勇回頭看向秦王,等待示下。
秦王眯著眼打量了劉先生片刻,忽地哈哈一笑,揮了揮袍袖:“既然劉先生都親自出面了,這個面子本王不能不給。罷了罷了!”他話鋒一轉,指向那面色蒼白的隨從,“只是劉先生,你身後這位,得空還得好好教教他規矩,什麼場合該說話,什麼場合該閉嘴。”
劉先生微微頷首,並不答話,只是轉身,依舊低眉順眼地退回到太子身後,彷彿從未移動過。隨著她氣息一收,那凝滯的空氣驟然一鬆,出手的漢子只覺得禁錮之力消失,悶哼一聲,身不由己地“蹬蹬蹬”連退數步,方才穩住身形,臉上已滿是驚駭。
滿座賓客個個頭皮發麻,眼觀鼻、鼻觀心,連大氣都不敢喘,恨不得自己此刻是隱形的。
太子這才看向秦王:“皇兄,孤的人,孤自己會管教,就不勞皇兄費心操持了。”
秦王如滾刀肉般渾不在意,捏起面前酒盅,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,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他咂了咂嘴:“成啊,那你可得好好教!”
劉先生慢條斯理地開口:“殿下,請放心。方才事起之初,我已命人持東宮令牌,將太子妃與小殿下先行護送出了香山。此刻,應由顧沂親自接手護送。顧沂修為精深,尤擅潛行暗戰,不在貧道之下,想來必能將太子妃與小殿下安然護送回京。為保萬全,貧道還請示調動了駐紮在京西的‘神樞營’一支百人精銳沿途警戒,確保迴路無憂。”
太子聞言,微微頷首:“先生安排得周全,孤心甚慰。”
他轉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秦王,聲音溫和:“皇兄,孤事先確實不知你今日會來,既是未知,談何預先設局栽贓誣陷?此其一。其二,孤也從未覺得此事是皇兄所為。所以,此刻你我便不必在此相互猜疑,徒惹人笑。至於究竟何人所為,且等黑龍衛或密諜司來了,自有公斷。”
秦王聞言,咧開嘴笑了笑,露出森白的牙齒,身子懶洋洋地往後一靠:“臨時起意的事兒,誰說得準呢?我看你啊,這害人之心是常有,防不勝防。不過無妨,你且記著,真把本王逼急了,本王……是會出手的。”
今日從他踏入這大帳那一刻起,便步步緊逼,咄咄逼人!先是言語間夾槍帶棒,暗指太子結黨營私;繼而更是喧賓奪主,公然搶了太子的主位安坐。這些樁樁件件的悖逆之舉,若傳到京城,定會惹得御史臺那群清流群起而攻之,彈劾的奏章能堆滿陛下的御案。
但他偏偏就這麼做了,渾不在意,擺明了一副“以牙還牙,以血還血”的架勢,要將先前其母后受的委屈,連本帶利地討回來!
此時,太子不再理會秦王的言語挑釁,微微側首,對身後的劉先生低聲吩咐道:“先生,局勢未明,兇徒潛藏,你便守在孤身邊,寸步不離,勿要去往他處探查了。”
劉先生低眉順眼,稽首應道:“殿下放心,有貧道在此,必保殿下週身三丈之內,固若金湯,絕無宵小可近身。”
她略一停頓,繼續道:“為策萬全,貧道方才已燃符傳訊於門下在外歷練的幾位弟子,他們此刻正從京畿各處趕來,約莫再有個把時辰,便能抵達香山,聽候殿下差遣。”
太子點了點頭:“如此甚好,有勞先生費心佈置。”
另一邊,秦王見太子不再接招,也覺得無趣,擺了擺手:“既然沒事了,那還愣著幹什麼?接著奏樂,接著舞啊!”
他歪著頭,手指在案几上打著拍子,思索道:“方才唱到哪裡了?讓本王想想……哦,對了!”說罷,他竟然自顧自地,用那算不上悅耳甚至有些荒腔走板的調子,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:
“祥雲繞!祥雲繞!九霄龍降落星橋,口吐真言破塵囂:‘汝本是,璇璣將,宿慧未開塵緣擾,今朝靈竅當開竅!’”
唱完這幾句,他哈哈一笑,看向那些呆立原地的樂工:“是這一句吧?本王年少時在宮裡聽過的,這麼多年,都快忘得差不多了!”
樂工與舞姬們面面相覷,最終都將目光投向了太子。
太子面上溫煦一笑,輕輕抬手:“皇兄好記性。既然皇兄有興致,便繼續吧。”
絲竹之聲再起,舞姬彩袖重揚,軒廳之內似乎恢復了之前的歌舞昇平。
然而,經歷了連番變故,大部分賓客的心思早已不在那戲文之上了,個個神思不屬,目光游移。
許舟同樣無心觀戲,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太子身後陰影中的劉先生。就在他打量之際,陰影中的劉先生彷彿有所察覺,竟轉過頭,與許舟對視。
許舟心頭一跳,立刻垂下眼眸,假意專注於桌上的酒杯。
身旁,蘇玄嗣依舊在埋頭苦幹,藉著衣袖掩護,一杯接一杯的“酒水”實則大半都潑進了袖裡乾坤,批次製造著那些靈巧的瓜果皮小人,派它們四處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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