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5章 得意
餘下的十數名黑龍衛，則如同黑色的水流般無聲散開，兩人一組，迅捷佔據了園內幾處關鍵的制高點與通道——香山寺殘存的鐘樓頂、通往不同區域的月亮門、以及主要的出入口，身形融入陰影之中，彷彿他們本就是這黑夜的一部分。
靜宜園作為皇室行在，修建之初便考慮了各種情況，亭臺樓閣的佈局暗合軍陣，高低錯落，視野開闊，關鍵節點皆設有藏兵洞或小型堡樓，此刻正好被黑龍衛利用，瞬間形成了一張控制網。
許舟皺眉思索，按理說，從靜宜園快馬加鞭趕回京城，即便不惜馬力，也得將近一個時辰。等京城收到訊息，再派黑龍衛出動，他們絕無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就出現在這裡。
就算劉先生真有什麼隔空傳訊的玄妙本事，能讓京城第一時間知曉，黑龍衛從城內集結再趕到這西郊香山，也絕不會如此迅捷，彷彿他們早就等在附近了一般。
太子亦開口，喚住那名先前奉命去京城報信的隨從，疑惑道：“怎地回來得如此之快？路上可還順利？”
那隨從趕忙躬身回話：“回殿下，小人方才騎馬出了香山南門，本打算抄近道去長辛驛報信，可剛過半山亭，就撞見對面山道揚塵——竟是黑龍衛的旗號。他們說昨夜在良鄉換馬時，已接到飛鴿傳書，道是‘京西有變，需就近馳援’，於是全隊折道往西。聽聞靜宜園出事，為首的那位大人便當機立斷，吩咐大部人馬隨他先行轉道過來處置，只派了兩騎繼續前往京西傳遞訊息。小人便立刻領著他們回來了。”
太子聞言若有所思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溫聲道：“原來如此，倒也真是巧了。既然如此，兇案有黑龍衛接手，諸位便早些散了吧，天色也已不早，明日還需早起。”
席間有人面露憂色，低聲詢問道：“殿下……我等分散回各自院落，不在廳中聚集，是不是……有些不夠安全？”
不等太子回答，秦王已懶洋洋地嗤笑一聲，接過話頭：“怕什麼？沒聽見嗎？黑龍衛已接管靜宜園一應守備事宜！若真有那等能耐，能在黑龍衛的眼皮子底下、重重守衛中殺了人……”
他話語一頓，譏誚道：“那某人也不至於現在還活蹦亂跳地坐在這裡，跟我們討論明天打兔子的事兒了。”
眾賓客聞言，目光不由自主地皆看向太子，想看他如何應對這言語。
只見太子面色如常，彷彿根本沒聽出秦王的弦外之音，甚至還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：“皇兄說的在理。有黑龍衛在，安全無虞。諸君便早些歇息吧，養精蓄銳，明日還要春狩呢。”
又有人一怔，訝然道：“殿下，園內剛出了這等命案，明日……還要照常春狩？”
太子展顏一笑，笑容溫潤：“春狩乃朝廷固有的重要儀軌，關乎軍容國體，豈能因些許意外小事便輕易廢止？況且，劉先生的幾位高徒也正在趕來的路上，屆時他們也會協助黑龍衛，共同護衛獵場安全。安全一事，諸位大可寬心。更重要的是，此次春狩頭名所得的爵位，乃是父皇特賜的五品‘耀武將君’勳爵，此等殊榮，怕是諸位家中祖輩，也未必輕易獲得。機會難得，諸君明日可要努力爭取啊。”
秦王在一旁斜睨過去，手指轉動著空了的酒杯，玩味道：“死了人還能面不改色地惦記著打獵封官，看來我等的太子殿下，還真不是個孬種啊。”
太子依舊沒有理會他的挑釁，轉頭對身後的隨從吩咐道：“為諸位賓客安排住所吧，務必周全。”
“是，殿下。”隨從低頭稱是，立刻轉身去安排。
很快，他便對候在遠處的靜宜園小吏們招了招手。數十名穿著青色號衣的小吏立刻提著昏黃的燈籠小跑上前，將驚魂未定的賓客們分別領往早已定好的各處宅院休息。
兩名看上去頗為機靈的小吏來到許舟他們這一小群人面前，躬身道：“許大人，您與蘇玄嗣蘇大人、江聽潮江大人、還有這位柳公子，同住‘竹韻苑’。”
說著，伸手指向不遠處一座掩映在竹林旁的清雅院落。
許舟點了點頭。
那小吏又轉向柳清安和蘇朝槿，態度恭敬：“柳家小姐，蘇家小姐，您二位下榻的‘蘭馨軒’在另一邊，請隨小的來。”
許舟聞言，眉頭微皺，上前一步將其攔下：“她們要住哪裡？離此處多遠？”
小吏趕忙低頭回答：“回稟許大人，二位小姐的‘蘭馨軒’在園子東側，需沿著這條青石巷往東走，過兩座拱橋，再穿過一片海棠林子方能到達，約莫得一炷香的腳程。”
許舟回頭看了看蘇朝槿，又望向柳清安，見她也是眉頭微蹙，便轉頭對那小吏道：“為何安排得如此之遠？我等本是一路同行，可否將她們的住所安排在我等附近？彼此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不等小吏回話，柳清安已開口，目光掃向竹韻苑旁邊那座黑著燈的小院，問道：“這竹韻苑隔壁不是還有一座空著的‘傾雲居’嗎？我等住那裡便好。”
小吏臉上露出為難之色，頭垂得更低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“柳小姐明鑑，這傾雲居早已有安排，是特意留給江家的小姐居住的，名錄上早已定下，小的不敢擅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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