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嘖嘖……熒惑的後人?可惜啊,差遠了。”
陳寔強提一口氣,壓下喉頭的腥甜,喘息著問道:“你們……到底是何方神聖?!”
那持雙刀的陰兵頭領聞言微微一怔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發出更加刺耳難聽的笑聲:“神聖?對,我等是神聖!我等是奉天承運、滌盪汙穢的——六甲神將!”
陳寔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死死盯著那自稱神將的雙刀陰兵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我呸!藏頭露尾,驅使陰魂,也敢妄稱神聖?邪魔外道!”
他猛地轉過頭,嘴唇不動,卻有一縷細如蚊蚋的聲音傳入許舟耳中:“許舟!聽著!我這虛影撐不了多久,最多一炷香!我會豁出命去,給你們撕開一條口子!”
“必須有人活著回京城!必須將這裡發生的一切,將這‘六甲陰兵’重現於世的訊息,昭告天下!否則後患無窮!”
許舟握著刀柄。骨節發白。
他當然明白陳寔的意圖,這是要用自己的命換他們生還的機會。
可眼前敵眾我寡,陰兵詭異莫測,陳寔此法無異於燈蛾撲火,生還希望渺茫。
讓他拋下戰友獨自逃生,這抉擇何其艱難!
他嘴唇翕動,那句“一起走”在喉頭滾動,卻深知在現實面前蒼白無力。
就在他猶豫的剎那——
一直沉默寡言的蘇朝槿卻突然上前一步,輕輕拉住了許舟的衣角。
她仰起頭,面無表情道:“姐夫,帶我走。”
許舟猛地愣住,低頭看向蘇朝槿。
只見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慌亂,只有平靜,定定地回望著他。
柳清安、蘇玄嗣等人也愕然看了過來,不明白蘇朝槿為何在此時提出這樣的要求。
“朝槿,別胡鬧!”蘇玄嗣急聲道。
然而,蘇朝槿對周圍的反應置若罔聞,只是更緊地攥住了許舟的衣角,重複道:“姐夫,帶我走。”
她頓了頓,抬起另一隻手指向周圍那些虎視眈眈、殺意滔天的六甲陰兵:“他們,想殺的是我。”
“什麼?!”
眾人皆是大驚失色!柳清安更是面露不解。
一個深居簡出、年紀尚幼的弱女子,何以會成為這群陰兵的首要目標?
許舟心頭巨震,他回頭看向六甲陰兵。
果然,雖然它們依舊包圍著所有人,但那盔甲中跳躍的蒼火,似乎總有意無意地鎖定在蘇朝槿身上,那是一種混雜著貪婪、憎惡與某種……忌憚的複雜情緒!
許舟腦中思緒紛飛。
不能再猶豫了!
“好,我帶你走。”他輕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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