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——!”
十餘密諜轟然應諾,馬蹄如雷,衝出柳枝巷,朝著東南方向的漆黑夜幕狂追而去。
雨更大了。
地道里光線昏暗、空氣渾濁得像是蒙著層溼布。
遠處似有滴水迴響,
就算是火把的光也只能勉強照出三步遠,再往前便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。牆壁是粗糙的夯土,滲著水,手摸上去又冷又黏。
頭頂不時有溼土簌簌落下,掉進脖領裡,激起一陣寒顫。腳下更是泥濘,混著不知名的腐殖物,踩上去“噗嗤”作響,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穩住身形。
黴味混著土腥,直衝喉鼻。
陸氏在前頭引路,荀三爺咬著牙跟在後面。
兩人一前一後,在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窄道里摸了約莫半炷香功夫。
直到前方出現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土室——約莫八仙桌大小,牆角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陶罐。陸氏停下腳步,伸手在溼滑的土牆上摸索片刻,指尖觸到一處微微凸起。
她用力一按,只聽“咔”一聲輕響,竟從牆裡彈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。
暗格裡躺著一盞黃銅油燈,燈盞裡還有小半截凝固的羊油,燈芯是搓得細細的棉繩。
陸氏取出火摺子,“嚓”地一聲擦亮。
微弱的火苗在渾濁的空氣裡晃了晃,才穩穩點燃燈芯。
昏黃的光暈終於拓開一小圈安穩的領地,照亮兩人滿是泥汙的臉。
她舉著油燈,回頭看向荀三爺。
燈光下,荀三爺臉色有些發白,額角滲著冷汗,右手臂軟軟垂著,袖口已被血浸透了大半。
“沒事吧?”
荀三爺搖了搖頭,沒說話,只用左手從靴筒裡抽出一柄短匕。
刀身烏沉,刃口在燈下泛著冷光。
他背靠土牆站穩,將右臂湊到燈前。
小臂外側,那片黑色的詭異碎片已經深深嵌進皮肉,周圍的皮膚呈現出死灰般的青黑色,蔓延了將近半尺。
更駭人的是,碎片邊緣的皮肉微微外翻,卻沒有流血,反而結了一層薄薄的、半透明的灰色硬痂,像是被什麼東西“封”住了。
荀三爺盯著碎片,腮幫子緊了緊。
他左手持匕,刀尖抵在碎片邊緣,深吸一口氣——
刀尖猛地刺入!
沒有血。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的悶響,彷彿是割開一塊老牛皮,又像是長在了骨頭上,荀三爺額頭青筋暴起,左手使力,刀尖一點點撬動,發出“咯咯”的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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