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1章 塵埃落定
焦勝樂了，朝嚴訥遞了個眼色：“你聽聽，許大人說話還是這般好聽。‘人喧馬鬧’‘未曾聽見’，這理由找得滴水不漏。”
嚴訥未作聲，只凝眸盯著許舟，目光審視，似要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。
焦勝渾不在意，收斂了幾分笑意，低聲道：“不過並非巧合。我與嚴訥二人，是受了枯澤大人之命，特來此地策應許大人的。”
許舟眉頭微挑：“枯澤大人？”
焦勝頷首，目光掃過周遭喧鬧，壓低聲線：“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。”
說罷，他朝城門內側努了努嘴。
許舟稍一沉吟，瞥了眼身側白馬，又望了望城門處熙攘的人群。
叫賣聲、吆喝聲、騾馬的響鼻聲混成一片。遠處那支卸貨的商隊還在忙碌，草料與牲口糞尿的氣味隨風飄來，混雜著塵土的味道，令人有些不適。
他終是點了點頭，牽起馬韁，隨二人往城門洞走去。
一入城門，喧囂竟陡然斂了大半。
非是無人，而是規矩不同。
沿街店鋪幌子低垂，行人皆貼牆而行，不敢貿然擋道。焦勝在前快步穿行，不多時便拐進一條窄巷。
巷身不深，入內便覺僻靜，兩側院牆爬滿藤蔓，青灰磚縫裡鑽出生機勃勃的野草，地上積著些水漬，足尖踏過，濺起細碎聲響。
巷尾立著一扇半掩的木門，漆皮剝落大半，露出底下泛白的木色。
焦勝上前輕推，木門“吱呀”一聲作響，內裡是個不大的院落，堆著些雜物，角落有一口老井，井沿爬滿青苔，透著股陳舊的滄桑感。
嚴訥率先入內，將手裡那堆東西隨手擱在井沿上，隨即轉身，面無表情地看著許舟。
焦勝緊隨其後，朝許舟揮了揮手，示意他進來。
許舟將白馬拴在門外石墩上，拍了拍馬頸，才邁步踏入院落。
他環顧四周，疑惑道：“就你們二人？”
嚴訥面無表情，沉聲道：“自然不止。枯澤大人亦會前來，只是尚未抵達范陽。我二人腳程快，便先來為大人打前哨。”
焦勝在一旁笑道：“這也算是託了許大人的福。我二人先前在香山立了些功勞，枯澤大人頗為嘉許，一舉將我二人提拔為典領。離取回真名，只剩一步之遙了。”
說到此處，他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收斂了幾分，眼神添了些許鄭重：“枯澤大人還許諾，此番差事若辦得妥當，便向魏公說情，恢復我二人身份。”
言罷，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嚴訥。
嚴訥眉頭微抽，似乎極其不習慣說這種軟話。他沉默片刻，才不情不願地拱手，聲音沉悶：“此番……還要仰仗許大人了。”
許舟目光在二人臉上流轉，心中暗自思量。
這二人，確確實實幫過他不少。
往日雖有過節，但細究起來，卻從未做過太過出格之事，相反，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分寸感——既不諂媚，也不陰狠，更未在背地裡耍過什麼下作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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