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7章 許久不見
那聲響極輕,細碎微弱,落得猶猶豫豫,像是叩門之人滿心惶恐,指尖抵著門板時,連指尖都在發顫。
滿殿清幽靜謐驟然被打破。許舟聞聲倏然轉頭望向殿門,眉宇間掠過一抹訝異。
他入殿不過一炷香光景,夜色已然深透,深宮禁地早已封禁,何人敢深夜叩擊承華殿的殿門?又能是何人?
門外隨即傳來孔新的聲響。
這名在深宮沉浮十數年、早已見慣風浪的內侍,此刻聲線緊繃發顫,壓不住的惶恐穿透門板,隱隱透著幾分破音的尖銳:“陛、陛下,殿外莫名來了一位僧人,靜立殿前,求請入殿覲見。”
許舟心頭猛地一震,神色驟變,滿是意外。
承華殿是帝王獨居清修的深宮禁地,守備森嚴。
他方才一路走來,西華門層層佈崗,御酒房外禁軍列陣,武英殿還有專人值守,尋常人連外圍宮道都無從靠近,更別說悄無聲息潛至殿門之前。
這僧人竟能避開所有禁軍侍衛、宮內內侍的耳目,悄然抵至殿前。
這般修為與來歷,實在匪夷所思,深不可測。
一個模糊的猜測驟然浮上心頭,許舟下意識抬眼,望向大殿深處的暗影。
暗處盤膝靜坐的玄帝並未即刻應答。
短暫的沉默過後,他緩緩抬腕,寬大袖口順勢滑落,露出一截清瘦手腕。指尖輕拈那枚三山銅鈴,輕輕一搖。
清泠綿長的鈴音漫開,悠悠迴盪在樑柱之間,比先前召他入殿時,多了一聲輕響。
隨即,玄帝平淡無波的嗓音緩緩傳出:“讓他進來。”
語氣平緩從容,無驚無疑,甚至未多問來人身份半句。彷彿這場深夜到訪,早已在他預料之中,又或是篤定敢踏入這座殿門之人,絕無半分異心。
許舟心頭疑雲愈發濃重,面上卻斂盡神色,不動分毫。
殿門被人緩緩推開。
孔新的身影從門縫間一閃而過,臉色慘白如紙,額間佈滿細密冷汗,神色驚懼未定。緊隨其後,一道素衣僧影緩步踏入殿中。
僧履踏在光潔金磚之上,悄無聲息,輕盈得如同落於靜水之上,不起半分漣漪。
來人面容溫潤乾淨,眉眼間覆著一層淺淡慈悲,只是這份慈悲毫無暖意,清冷疏淡,恰似月華落於青石板,涼透入骨。周身禪意醇厚淡然,尋不到半分凌厲殺伐之氣。
雲夢君。
許舟瞳孔驟然收縮,心底翻起滔天波瀾。
雲夢君為何會深夜現身深宮?又是如何能避開層層禁衛,直抵帝王清修禁地?無數疑問翻湧盤旋,他卻強行盡數壓下,面色依舊沉穩,唯有袖中指尖悄然收緊。
雲夢君步履從容輕緩,踏入煙氣繚繞的大殿。目光先是平靜落向深處靜坐的玄帝,隨後淡淡掃過側旁佇立的許舟。
落在許舟身上的視線微微一頓,似有若無地點了下頭,隨即悠然收回,沉靜無波。
他微微垂首,身姿恭謹,對著暗影中的玄帝合十一禮。並非朝堂跪伏的大禮,只是佛門淺躬,十指修長潔淨,指尖相觸,悄然無聲。
”。下陛見拜,僧小“
。氣俗世火煙有所去褪,潤溫和平聲語
。改未謐靜,轉流緩緩舊依煙青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