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銜尾蛇之印的指引下,希裡安在宛如迷宮般的長廊裡前行,不知拐過了多少個拐角,又向下走了一層又一層。
漸漸的,他脫離了那有序的設計語言,來到了一片粗野冰冷之地。
這裡隨處可見裸露的管道與水漬,角落裡堆滿了塵埃,像是許久未有人來過。
希裡安不清楚這裡是哪個區域,又隸屬於哪個部門監管,但從這無人冷峻的氛圍來看,這應該是一處被隔離的廢棄區。
像破曉之牙號這般的龐然巨物,在漫長的航行中,難免會遭遇到某些重創。
在無法完全修復的情況下,靈匠們通常會選擇將該區域完全封鎖,阻斷各個通道,將其獨立起來,等待條件充足的情況下,再對其進行完善的修復。
希裡安無聲地抽出鎖刃劍,警惕前進中,一處異常吸引了注意。
厚重的複合裝甲壁上,一道不規則的裂口赫然在目。
裂口邊緣的金屬扭曲撕裂,斷面呈現出被強酸腐蝕般的蜂窩狀孔洞和暗啞的鏽跡。
在這潰爛的傷口之上,一片奇異的。散發著微弱螢光的深綠色苔蘚狀物質正蓬勃生長,它們根系深入裝甲縫隙,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粘液薄膜。
希裡安雖然在破曉之牙號上待了沒多久,可這段時間裡,他一直在竭力收集情報。
今晚在食堂用餐的間隙裡,希裡安就從一位船員的口中得知,陸行艦諸多複雜自檢機制的一項。陸行艦在設計之初,每一塊裝甲板。艙壁,其內部都鑲嵌著靜謐的源能迴路,它們如同艦體的神經般,遍佈各個區域,任何結構損傷都會觸發警報。
眼前這片腐植,狡猾地模擬了完整迴路的源能訊號,像一層活體的偽裝布,將艦體的傷口悄然掩蓋。既然對方能無聲無息地滲透破曉之牙號,顯然不是普通的妖魔。
希裡安果斷地掏槍開火,幾發精準的點射,命中了包裹裂口的腐植,令它們在火光中無聲燃燒。捲曲。化為飛灰。
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與腐爛混合的氣息。
隨著腐植的燃燒殆盡,船員們很快便會覺察到這裡的異常,並派遣執炬人增援。
這算是希裡安為自己留的一條後路。
隨即,他朝著更深的陰影裡走去。
冰冷刺骨的空氣凝滯不動,濃重的灰塵味混合著陳年機油,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衰敗氣息撲面而來。微弱的應急燈光在頭頂斷斷續續地明滅,勉強勾勒出龐大空間的輪廓。
縱橫交錯的輸能管道,像被抽乾了血液的巨蟒遺骸,鏽跡斑斑地懸垂。扭曲。甚至斷裂,斷面處凝結著黑色的結晶狀殘留物。
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。如同灰色積雪般的塵埃,踩上去悄然無聲,只留下清晰的足跡。
手心傳來的刺痛變得越發強烈,希裡安明白,敵人與自己近在咫尺。
說不定,他們就藏匿在某道深邃的陰影裡,正警惕起自己這位不速之客。
希裡安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,屏息凝神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
他手腕猛地上抬,怒流左輪指向頭頂管道虯結的天花板。
扳機扣下,魂髓彈離膛。
剎那間,一團刺目的白光在頭頂爆裂,火焰帶著無數嘶嘶作響。拖著細長尾跡的灼熱星火,向著下方幽暗的空間暴雨般濺射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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