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從未對他這般親近過。
“父皇,葉噹噹胡言亂語,攪亂課堂,見到您也沒行禮,簡直……”
皇帝抬眸看過去,面上溫和的神色褪去,驟然變成一片深沉。
“噹噹不過三歲,能說出方才那番話,已經極有見地。
你在上書房開蒙已有三年,面對一個三歲稚童,卻如此苛責,哪裡有一點做兄長的模樣?
回去抄寫《禮記》三遍,明日交給夫子檢查。”
牧幀瞬間僵硬在原地,稚嫩的臉上血色盡褪,拳頭握得緊緊的,眼眶都紅了。
“父皇,兒臣……”
突然,一道嬌柔嫵媚的聲音響起。
“幀兒,你父皇罰你,卻也是在教你,還不快快道謝?”
牧幀慌忙低頭,收斂了面上的不甘。
“兒臣知錯,多謝父皇教誨。”
皇帝回頭,正看到緩步而來的葉貴妃。
她一身華美宮裝曳地,頭上八尾鳳釵熠熠生輝,含笑走來,笑靨如花。
“臣妾見過皇上。”
皇帝眸光沉靜,難辨喜怒。
“葉貴妃怎麼來上書房了?”
“臣妾聽聞近日有許多孩子入上書房,擔心孩子們難以適應,所以親手做了些糕點,送過來給孩子們嚐嚐。”
她款步走近,笑意盈盈地望向噹噹。
“這就是噹噹吧,好孩子,這幾年跟著你母親受苦了,你該叫我一聲姑祖母。”
葉貴妃是越安侯的親妹妹,入宮十幾年盛寵不衰,誕下一子,正是排行十八的牧幀。
噹噹看著她伸過來的手,不由得往後躲了躲。
“哇,你的指甲好尖、好紅呀,好像沈爺爺說的,會挖小孩心肝吃的老妖怪!”
葉貴妃動作一僵,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。
“你這孩子,真是會說笑。的確是該送到上書房學學規矩,見到我這個長輩,竟是不知道叫人,想來是跟著青荼在鄉野生活,全然……”
皇帝的神色驟然轉冷。
葉貴妃心頭咯噔一聲,連忙停下了斥責的話。
“到底是年紀小,以後就拜託褚夫子好好教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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