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燕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停好車,又是怎麼走進那扇大門的,只是神情恍惚地說要認屍,警察讓她稍等。
可等待的時間怎麼這麼漫長啊?
直到之前那名警察領著三個領導模樣的人走進來,她整個人忽然就回過了神,語氣急促道:「警察同志,我懷疑被分屍的是我丈夫高大山,請你們立即帶我去認屍!」
「同志你好,我是縣公安局刑偵隊長秦建國。」
秦建國走到她面前,聲音沉穩,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,介紹道:「這位是興揚市公安局刑偵處的孫榮處長,這位是我們縣公安局長馮波。」
「你先彆著急,慢慢說,你叫什麼名字?為什麼認為死者是你丈夫?」
「我叫李燕芬,在縣棉紡廠上班。」
「我丈夫叫高大山,今年二十八歲,是供銷社的職工。」
「高大山的右手邊緣有一顆明顯的黑痣,而且我已經有兩個星期沒見到他了。」
「我要認屍!請立即讓我認屍!」
「好,你跟我們過來吧。」
五分鐘後。
法醫室的門被推開,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和福馬林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王愛民戴著口罩和手套,站在01號藏屍櫃前,見秦隊他們帶人進來,示意助手開啟櫃門,將屍體,準確地說是屍塊,拖了出來。
李燕芬只遠遠瞥了一眼,便頓住了腳步,臉色「唰」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,身體也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「李燕芬同志,你可以進行辨認嗎?」
「需不需要讓你緩一緩?」
「不…不用,我可以。」李燕芬搖了搖頭,猶豫片刻後,再度抬起腳步,往藏屍櫃走去。
與師父。孫處和馮局一樣,不遠處的李東也微微眯著眼睛,緊密關注著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,乃至臉上的細微表情。
尋常人是不會有機會接觸認屍的,所以她待會的表情和反應很重要,如果有表演成分,有經驗的刑警很容易就能看出不對。
李燕芬緩步走到近前,逐漸看清了鋼板上那大約六七個屍塊,猛地捂住嘴,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強烈的噁心感讓她立即便吐了出來。
好在王愛民早有準備,讓助手準備好了痰盂,一直跟在她身旁。
見狀,助手非常及時地將痰盂遞了過去。
吐了一會兒,李燕芬面色慘白,幾乎站立不穩,踉蹌著後退。
「是他…真的是他…怎麼可能?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她不敢再看了,整個人靠在後面的牆上,神情恍惚,眼淚不住往下掉,但沒有嚎啕大哭,也沒有悲悽的尖叫,眼裡滿是濃郁的不敢置信。
這讓觀察她的幾個人都皺了眉。
不是因為發現了哪裡不對,而是很對,沒有什麼表演或做作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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