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雲默然靜聽,心中波瀾起伏。
他緩緩點頭,沉聲道:「原來如此。前人披荊斬棘,後人方得路徑。」
稍頓,齊雲又問道:「那如今所謂的邪修……」
鍾衛國神色一凜:「那又是另一番亂帳了。
正統法脈凋零,但民間廣袤,魚龍混雜。
昔年太平道。白蓮教。紅燈照。彌勒教等雖被歷史洪流淹沒,但其支脈旁系的些許傳承碎片,卻始終在暗處流傳。
加之百年亂世,正派法脈亦有諸多典籍術法流落民間,甚至當年入侵的西方修士。戰敗東瀛的陰陽師,乃至近年海外敵對勢力,或故意遺棄,或暗中傳播,留下了不少似是而非。兇險詭異的修煉法門。」
「這些零碎傳承,被心術不正之人所得,稍有能力,便極易為非作歹。小則欺壓鄉里,修煉邪術;大則聚攏黨羽,形成邪教組織,禍亂一方。
這些,便是我局重點打擊的邪修。
所幸其傳承大多殘缺不全,不成系統,難以湧現真正通天徹地的人物。
經多年持續清剿,其核心勢力大多已逃亡海外,但零星隱患,始終未絕。」
齊雲瞭然,這才對現世的格局有了一個相對清晰的認知。
這是一個正道初顯。餘孽未清。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湧的時代。
鍾衛國最後道:「這些皆是絕密資訊,也唯有你身為一觀之主,才有資格知曉。
日後若想深入瞭解,可隨時來總部調閱相關檔案詳查。」
正說話間,門外傳來一陣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。
隨即,李放推門而入。
他今日換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中山裝,領口嚴密,肩線平直,神情肅穆,行至鍾衛國與齊雲面前,微微欠身。
「鍾隊,齊觀主,時間已到。宋隊特命我來恭請二位。」
鍾衛國與齊雲相視一眼,同時起身,無言中整肅衣冠。
他們將手撫過衣襟,正了正領口,最終在左胸別上一朵素淨的白花。
他們所在的辦公室,正在一座烈士陵園的管理處內。
推門而出,午後的陽光傾瀉而下,毫無保留地沐浴著這片安魂之地。
蒼松挺拔,翠柏凝碧,一排排墓碑整齊寂靜,猶如一列列永眠的衛士,於時光中長守。
一條潔淨的主道旁,一處新掘的墓穴已然備妥。
新土堆在一旁,泛著溼潤的光澤,墓壙深邃而整齊,彷彿大地悄然張開的懷抱。
八名持槍禮兵分立兩側。
他們身著挺括軍裝,手套雪白,身軀挺拔如松,目光平視前方,面容如石刻般剛毅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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