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細回想著進入羅布泊後的每一個細節,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可能的位置,思考著各種應對方案。
身體的極度疲憊和大腦的過度活躍交織著,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在這種矛盾的煎熬中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或許只是短短一兩個小時,一陣極其尖銳。深入骨髓的寒意,將餘順從並不踏實的睡夢中猛然凍醒!
那不僅僅是氣溫的寒冷,直接滲透進了睡袋,鑽入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猛地睜開眼,心臟驟然收緊。
帳篷的拉鍊,不知何時被從外面完全拉開了!入口大著!
帳篷外,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
夜幕呈現出一種羅布泊特有的。近乎墨黑的澄淨,無數顆寒星如同冰鑽,鑲嵌在天鵝絨般的夜幕上,璀璨,冰冷,寂靜無聲。
「張承?」餘順下意識地低聲呼喚睡在旁邊的隊員。
沒有回應。
他伸手摸向旁邊張承的睡袋觸手之處,一片冰涼的空癟!
人不見了!
餘順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第一個念頭是:張承是不是見風雪停了,星星出來了,就迫不及待地出去觀測星象,確定方向了?
他立刻從睡袋中鑽出,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,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他抓起手電,快步走出帳篷,壓低聲音喊道:「張承?張承!你在哪兒?」
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夜空下傳出很遠,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,在絕對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。
營地空蕩蕩的。
其他幾頂帳篷,靜靜地矗立在清冷的星光下,像幾座沉默的墳塋。
一股巨大的。冰冷的恐懼感,如同毒蛇般,倏然纏上了餘順的心臟,並且迅速收緊。
他衝向李瑾和王浩的帳篷,猛地拉開拉鍊一手電光柱照射進去,睡袋凌亂地攤開著,裡面空無一人!
他又衝向阿迪力江獨自居住的那個小帳篷。
同樣如此!拉鍊開著,睡袋冰冷,人影無蹤!
所有帳篷,全都是同樣的情形!拉鍊被拉開,裡面的人,消失了!
五個大活人,就在他沉睡的這段時間裡,悄無聲息地,集體消失了!
星光灑在潔白的雪地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輝,四周安靜得可怕,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,沒有腳印延伸向遠方,什麼都沒有。就好像————他們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,從睡夢中直接抹除了一般。
是隊員們商議好,共同拋棄了他這個隊長?
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否決。
且不說毫無動機,在這種環境下離隊行動無異於自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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