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語在空曠。瀰漫著淡淡異味的街道上回蕩,顯得異常孤獨和愚蠢。
對著一個剛剛高效清除了整隊暴徒的機械裝置解釋自己沒有惡意,這場景荒謬得讓她自己都想笑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恐懼。
那顆伺服顱骨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回應。
沒有攻擊,但也沒有離開,更沒有任何表示理解的訊號。
只是繼續用它那冰冷的紅色光學感測器「看著」她,那穩定的紅光彷彿能穿透破洞,直接落在她臉上,分析著她的表情。微動作和聲音波動。
麗貝卡的手還僵在半空,揮動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慢,最後徹底停下,尷尬地懸在那裡。
她臉上的肌肉因為強擠出笑容而有些僵硬。心裡早已翻江倒海:
(天啊,我到底在幹什麼?跟一個鐵疙瘩打招呼?它剛才解決那些人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——如果它有眼皮的話!它現在肯定在計算用哪種方式把我們倆也解決掉!雷射打頭?還是切脖子?哦該死,它側面的那個發射器是不是動了一下?瞄準我了嗎?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……皮拉哥對不起,我好像把我們倆給作死了……)
她的內心獨白充滿了絕望的吐槽和預想中的悲慘結局,但表面上,她依然維持著那副僵硬而尷尬的。試圖表達善意的表情,手臂緩緩地收了回來。
時間彷彿再次凝固。每一秒都像是在等待審判。
然後,就在麗貝卡幾乎要窒息的時候,那顆伺服顱骨做出了一個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動作。
它那金屬的下頜骨,極其輕微地。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,上下開合了一次。
沒有聲音發出,但那動作清晰可見。
緊接著,它眼眶中的猩紅色光芒,頻率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,快速閃爍了幾下,然後恢復了穩定的紅光。
隨後,整個顱骨緩緩地。平穩地向後移動了大約半米的距離,依然保持著監視的姿態,但那細微的後退動作,以及下頜骨和光芒的微妙變化,似乎……像是一種回應?
一種非語言的。機械式的。但確實存在的回應,彷彿在說:「資訊已接收。保持當前位置。等待進一步指令。」
麗貝卡完全愣住了,張大了嘴巴,半天沒合上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?
她猛地縮回頭,看向同樣一臉懵逼的皮拉。
「它……它剛才是不是動了?」皮拉結結巴巴地問,「它沒攻擊你?」
「它……它好像……『回答』了?」麗貝卡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,之前的恐懼被巨大的迷茫所取代:「它往後退了一點……還動了動下巴……光也閃了幾下……」
兄妹二人面面相覷,完全無法理解這超出了他們所有認知的機械行為。
但至少,目前看來,主動且尷尬的溝通似乎沒有立刻招致毀滅性的打擊。
他們依然是被困的,被監視的。但空氣中那根緊繃的。預示著立即死亡的弦,似乎稍微鬆動了一點點。
現在,他們唯一的希望,就寄託在那個正在返回路上的。這個機械顱骨的主人身上了。
等待他們的,將會是什麼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