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，安靜在桌面和杯沿之間流轉著，
周晚吟低頭轉了轉杯子，再次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
“他對你挺好的吧。”
沈墨寧看著她，周晚吟像是也沒等她回答，繼續說了下去，
“他對我的好，和對你的不一樣，我很高興他終於遇見自己喜歡的人。”
她抬起眼看著沈墨寧，目光比剛才沉，像在把最後一道從自己這邊伸過去的線收回去，讓那道線的兩端都各自回到它們該去的位置。
“你們好好的。”
沈墨寧坐在對面，看著周晚吟的目光。
她在那個瞬間讀不出這句話是讓步還是祝福，周晚吟沒有帶笑，但也沒有帶刺，
沈墨寧沒有揣測，也沒有拆解，她只是開口說了一句，
“謝謝。”
周晚吟點了一下頭，不再繼續了。
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之後，周晚吟站起來說“明天一早的飛機”，沈墨寧也站起來。周晚吟拿起外套走到門口，推開門的時候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像是沒有必要。她沒有開口，收回目光，推門出去了。
沈墨寧站在窗邊看著她上了一輛計程車，尾燈在路口亮了一下，轉向，混入車流看不見了。
她站在窗邊看了兩秒，走出餐廳。
風迎面吹過來，她發現自己心裡一片平。
她今天坐在周晚吟對面的時候沒有緊張，沒有覺得被比較，她聽出了周晚吟話中的意思，
計程車來了，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，報了小區地址。
路燈一排一排從窗外往後退，她靠著椅背看著窗外，想了想自己為什麼這麼淡定。
周晚吟今天找她，到底是帶著不甘還是真心祝福，她判斷不出來，但她也發現自己不需要去判斷。因為不管周晚吟帶著什麼情緒來的，她坐在那張餐桌對面的時候沒有覺得自己需要守住什麼。
她知道陸硯舟對她的感情是什麼，也清楚自己對陸硯舟的感情是什麼。
周晚吟說的那些好她都聽過，有些她見過，有些她沒有，但她知道那些好確實存在，也知道那些好是屬於她現在的。
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沒有猶豫，首接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在忙？”
他那邊背景安靜，像是己經在家了。
“剛準備洗澡。”
沈墨寧靠著計程車的座椅，看著窗外往後滑的路燈，路燈的光在她臉上亮一下又暗一下，亮一下又暗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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