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段時間，沈墨寧幾乎泡在了那份政策研究報告裡。
王處說“陸部那邊比較關注”，她不敢掉以輕心。
框架改了四版，資料核了六遍，每一個結論後面都至少附了三到五條支撐依據，她把報告寫得像一份學術論文，嚴謹。紮實。滴水不漏。
週三下午，王處讓她把第二稿送去部裡。
“直接交給陸部就行，他上週說要看看。”
沈墨寧應了一聲，抱著厚厚一沓材料上了樓。
部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，她敲了兩下，裡面傳來低沉的男聲，
“進來。”
她推門進去，陸硯舟正站在窗邊打電話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側臉對著她，聲音不大但語調篤定，像是在跟某個部門確認一項緊急事務。
“......對，後天之前必須報上來，晚了來不及走流程。”
沈墨寧安靜地站在門口，沒有出聲。
陸硯舟結束通話電話，轉過身，看見是她，目光頓了一下，
“陸部，這是報告的第二稿。”
她把材料遞過去。
陸硯舟接過來，翻開封面，目光掃過目錄，又翻了幾頁，停在其中一節上看了幾秒，然後合上材料。
“坐下等一會兒，我看完給你意見。”
沈墨寧愣了一下。
看完了再給意見？
那得等多長時間？
但她不敢問，只能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筆直。
陸硯舟坐回桌前，翻開材料，開始一頁一頁地看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翻紙的聲音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深色的桌面上，把空氣中浮動的微塵照得清晰可見。
沈墨寧的目光不敢落在陸硯舟身上，只能盯著桌上某份檔案的標題發呆，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飄。
他看材料的時候很專注，眉頭偶爾微微皺一下，偶爾在頁邊寫幾個字，偶爾翻回去重新看某一段。
他寫字時筆鋒有力，隔著桌面她看不清寫了什麼，但能感覺到那種認真的分量。
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，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第三部分的這個案例，支撐資料是去年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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