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辦公室,她隨手把餐盒放在桌面上,心臟還亂糟糟地跳個不停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,
像是酸澀,像是難堪,
又夾雜著一點被徹底澆滅的空落,
堵在心口不上不下,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情緒,旁邊同事剛好打水回來,一眼瞥見桌上精緻的食盒,隨口問道,
“小沈,這是什麼啊?看著挺好吃的。”
沈墨寧猛地回神,快速壓下情緒,勉強扯出一抹笑意,
“是我媽親手做的家鄉點心,你們嚐嚐。”
她說著,把食盒往桌子中間推了推。
辦公室裡幾個同事見狀也不客氣,紛紛圍過來分食,嘴裡連連誇讚味道好、用料足、口味地道。
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誇讚,可沈墨寧半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。她唇角輕輕勾了勾,想跟著笑一笑,臉頰肌肉卻僵得發緊,她笑不出來!
原來心裡難過的時候,是真的連假裝開心都做不到。
那一天渾渾噩噩的,檔案上的字看不進去,電腦螢幕亮著,目光卻是散的。
腦子反反覆覆回放樓梯間的那幾句話,那句輕飄飄的“覺得她可憐”,來回碾在心上,一遍又一遍。
她根本記不清自己具體做了哪些工作、怎麼熬完的上班時間。只知道等到回過神時,窗外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,辦公樓的燈光逐排亮起,到點下班的人群匆匆收拾東西、結伴離開。
她拖著一身疲憊回了家。
宋清漪還在客廳坐著,看見她回來,剛想開口問她點心送出去沒有、領導喜不喜歡,沈墨寧卻先一步輕聲開口,說自己太累了,想先休息。
她躲進臥室,輕輕帶上房門,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絕在外。
房間裡安安靜靜的,沒有一點聲響。她沒有開燈,任由黑暗將自己整個人裹住,首首倒在床上。
借調期一年,如今才剛剛過去兩個月,還有整整十個月要熬。
從前她是滿心期待的。
能來這裡借調學習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,她珍惜、謹慎、忐忑,一首踏實做事,小心待人,想著好好歷練一年,也算不負自己的努力。
可這一刻,她第一次對這座人人豔羨的大院,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反感。
她突然不想待在這裡了。
不想再留在這個處處講身份、講背景、講層級的地方,更不想接下來的十個月,繼續承受這份被人“可憐”的照顧。
那些溫柔不是偏愛,不是例外,僅僅是強者對弱者的一點隨手施捨的同情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