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寇的賬，建奴的賬，鄭芝龍的賬，朝廷的賬。
早晚有一天，都要算。
“那軍改從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“你回到永寧就馬上開始，政務改革和軍事改革，同時進行，等本帥返回永寧，就會召集各營主將，向他們宣佈軍改方案，同時任命六個師的師長、副師長和參謀長。”
茅元儀遲疑了一下，問道：“騰霄，有一句話我憋了很久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這一路走來，從虎翼營的游擊將軍，到平遼伯、奴兒干都指揮使，只用了三年多的時間。現在又要搞軍改，搞行政改革，你到底想走到哪一步？”
袁飛沒有立刻回答，好一會兒，他緩緩道：“止生，你知道本帥其實沒有什麼野心，只是想讓跟隨著本帥的這幾十萬人，能活得更好。”
“至於走到哪一步……走到沒有人能讓咱們再後退一步的那一天。”
茅元儀怔怔地看著袁飛，他心中暗忖：“沒有人可以不妥協，就算是天啟皇帝，也被群臣逼得一次一次讓步！”
只不過，茅元儀沒有說出來，他也想看看袁飛到底會走到哪一步。
與此同時，博木博果爾正在帳篷裡喝著小酒，這些天，他過得非常舒坦。
舒坦到什麼程度呢？每天早晨醒來，就接受麾下各部彙報，各部的彙報，就是有多少進項。
“昨日斬首三百四十七級，繳獲戰馬一百八十三匹，腰刀兩百二十六柄，弓矢一百七十一副……”
博木博果爾很快就算了一筆賬，三百四十七級首級，按袁大帥的規矩，每級換二十斤鹽，那就是六千九百四十斤鹽。
鹽在索倫部比銀子還值錢，再加上繳獲的那一百八十三匹戰馬，雖然瘦得皮包骨頭，但養一養還是好馬，運到雙城衛之後，光是賣馬就能賺一大筆。
更為關鍵的是，他們一路上撿了不少好東西，建奴由於打贏了大明，從遼陽和瀋陽城，搶了足以裝備十數萬兵馬的裝備，而且還是萬曆年間生產的裝備。
這些裝備讓黑龍軍三衛，人人吃得滿嘴流油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建奴殘兵的隊伍正在艱難前行，像一條垂死的長蛇，蜿蜒在荒原上，他們的速度越來越慢，隊伍越來越長，掉隊的人越來越多。
博木博果爾沒有急著追，他奉行的戰術，就是像他們打獵一樣，只不過獵物變成了建奴，他們採取尾隨追擊，設陷阱，打悶棍，積少成多，不急不躁”。
黑龍軍三衛，以百戶為單位，分成一百多支分隊，有的繞到建奴殘兵的前方，在必經之路上挖陷坑、設絆馬索、埋尖刺。
建奴的殘兵又累又餓，眼神都不好使了，一腳踩上去就人仰馬翻，有的則是在後面襲擾，白天趕路的時候，他又派出騎射手。
遠遠地吊在建奴隊伍後面，瞅準落單的、掉隊的、受傷的，一箭一個，乾淨利落。
建奴的將領們想回頭打，可他們的騎兵連馬都快騎不動了，追不上；想停下來休整，可一停下來，索倫部的騎射手就從四面八方圍上來，冷箭不停。
到了晚上，就更折磨人了。
索倫部的獵手們最擅長的就是夜戰，他們摸黑潛入建奴的營地，割斷馬韁繩、放走戰馬、捅死哨兵、在營帳外面放火。
建奴的殘兵們整夜整夜地不敢閤眼，一聽到風吹草動就驚叫著爬起來，端著兵刃四處亂砍，半個月下來，建奴殘兵被折騰得精疲力竭。
皇太極每天都要收到損失報告，前天掉隊三百人，昨天被冷箭射死兩百人，今天又有五百人趁著夜色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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