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茅元儀沒有在耀州,卻基本上把耀州的實際情況,分析得七七八八,他唯一沒有算準的就是,祖大壽不是三萬戰兵,而是擁有四萬戰兵,其中一萬五千餘人,是關寧軍的核心戰力。
袁飛緩緩說道:“你是說,祖大壽不是輸在打仗上,是輸在判斷上。”
“正是。”
茅元儀點了點頭道:“他低估了建奴的反應速度,高估了自己在野外的應變能力,他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群龍無首士氣低落的建奴殘部!”
“可豪格帶著三千騎兵,依舊是一支來去如電的精銳之師。”
袁飛苦笑道:“這麼一說,倒也說得通了。不過,豪格打完了這一仗,沒有見好就收,反而一路追到了錦州城下?”
“不但追到了錦州城下,還俘虜了三四萬人,五六萬石糧草,光戰馬就繳獲了六千餘匹,以及大批火炮和輜重!”
茅元儀的表情也凝重了幾分:“祖大壽出征時的六萬軍民,回錦州的時候不到兩萬人,民夫被俘,輜重被繳,連不少戰兵都被堵在了城外沒來得及撤進去。”
袁飛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筆賬,祖大壽這一敗,至少半年之內別想再主動出擊了。關寧軍的元氣大傷,遼西防線收縮,瀋陽方向的壓力驟然減輕。
建奴雖然被自己在雅克薩打殘了主力,可豪格這一仗又替建奴續了一口命,最關鍵的是,他們計程車氣得到了恢復。
此消彼長,遼東的局勢,又變得微妙起來了,不過這對袁飛來說,似乎也未必全是壞事,至少關寧軍這麼一敗,也會讓朝中的那些腦殘,清醒一些。
“止生,你說朝廷接到這份軍報,會是什麼反應?”
“滿朝皆驚,大概還是輕的。”
茅元儀猜得一點都沒錯,當耀州之敗的軍報送達京城時,整個朝堂就像被人扔進了一顆炮仗,瞬間炸開了鍋。
乾清宮西暖閣裡,天啟皇帝捏著那份軍報,臉色鐵青,嘴唇微微發抖。
六萬大軍被三千建奴騎兵,被打得死傷慘重,還被人家追到了錦州城下,更丟人的是,那三四萬人被俘虜,光糧草就足足有十數萬石。
當然,天啟皇帝接到的訊息,其實是被潤色過的戰績,祖大壽率領的關寧軍殘部,真正逃回錦州城的只有一萬五千人,一萬五千人也是不足兩萬。
雖然孫承宗勸天啟皇帝不要衝動,天啟皇帝也聽進去了,可問題是魏忠賢不這樣想,自從成為九千歲以後,魏忠賢被十幾個巡撫,幾十名總兵拍馬屁,拍得有些漂了,他更看不上袁飛。
這段時間,光總督、巡撫級別的官員請建生祠的多達三十五起,幾乎涵蓋了大明三分之一的總督和巡撫,道府縣級別的地方官員十六起。
全國多九十二起,這讓魏忠賢有些漂了,正所謂,你送禮的時候,領導未必記得你,誰沒有送,領導絕對會記得。
就算是不給魏忠賢請建生祠,至少表示效忠吧?可問題是,袁飛隻字未提,甚至沒有派人前來問候。
這讓魏忠賢非常不爽,魏忠賢曾提出,把袁飛調出奴兒干,調任貴州擔任都指揮使司,負責收拾奢安之亂。
魏忠賢的提意天啟皇帝還真有些意動,與奴兒干相比,貴州省其實更是大明的一個財政包袱,哪怕最鼎盛時期,財稅收入有多少呢?
只有四萬九千石,鈔關(海關)收入只有二十四萬八千兩,貴州省在明朝的財政收入,不夠給官員發俸祿,更別提養活軍隊了。
在最鼎盛時期,貴州有十四萬軍隊,在萬曆時期,降至兩萬四千人馬,二十九個衛,有的衛所逃的只剩二三百人。
天啟皇帝其實有些意動,把袁飛派到貴州,不僅可以收拾奢安之亂的爛攤子,還可以像雲南一樣,由袁飛世鎮貴州。
可是現在這個訊息傳來,天啟皇帝忍不住哀嘆:“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麼這麼大呢?朝廷花了兩千三百多萬兩銀子,全都餵了豬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