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媚娘傳》製片組會議室,氣氛卻不像程一想的那般輕鬆。
製片主任任凱旋第五次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:“高導,我還是堅持用凌曜娛樂的《女帝花》。曲風更流行,傳唱度高,適合年輕觀眾。”
導演高冰,一個西十多歲、留著短髮的幹練女性,毫不退讓:“任主任,這是歷史正劇,不是偶像劇!《千秋》的厚重感、歷史感,和劇的調性完全吻合。孫南星的演唱更是無可挑剔!”
“孫南星是唱得好,可曲高和寡!”任凱旋提高音量,
“現在什麼時代了?收視率、網路熱度要不要考慮?《女帝花》的作曲是洛言,他去年給《雲海錄》寫的主題曲,火成什麼樣你不是不知道!”
“洛言是厲害,但這次的作品就是不如程一!”高冰一拍桌子,
“《女帝花》旋律是抓耳,可歌詞輕浮,什麼‘我若為皇,天下俯首’,把武則天寫成了霸道女總裁!我們拍的是歷史人物,不是爽文女主!”
兩人吵得面紅耳赤,會議室裡其他工作人員低頭裝死。副導演小心翼翼打圓場:“要不……投票?匿名投票,公平。”
任凱旋和高冰對視一眼,同時冷哼:“投就投!”
紙條發下去,收回,當場唱票。
“《女帝花》,一票。”
“《千秋》,一票。”
“《千秋》,兩票。”
……
最終結果:《女帝花》八票,《千秋》十九票。
任凱旋臉色鐵青,抓起外套就走。高冰鬆了口氣,對眾人說:“那就這麼定了,散會。”
任凱旋迴到自己辦公室,反鎖上門,撥通一個號碼。
“喂,是我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投票輸了,選了央音的《千秋》……對,是程一的作品。片尾曲?片尾曲我想辦法塞進去……您放心,我一定辦妥。”
掛了電話,他抹了把額頭的汗,眼神陰沉。
電話那頭,洛言放下手機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。他面前電腦螢幕上,正是程一的極音主頁,顯示著“音樂製作人”的認證標誌。
“程一。”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,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。
十二月的北京,寒風漸起。程一裹緊羽絨服,拖著行李箱走出央音校門。學期結束她買了回黑河的火車票。
宿舍裡留給家裡的東西己經提前寄回去了,箱子裡只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給院裡弟弟妹妹買的糖果、文具。
火車是夕發朝至的臥鋪,她爬上中鋪,塞上耳機,聽著《千秋》的demo,在車輪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中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中午,火車抵達黑河。車站還是老樣子,空氣裡有熟悉的、清冽的寒意。程一拎著箱子出站,打了輛車,報上孤兒院的地址。
車子駛過熟悉的街道,有些店鋪換了招牌,但大體沒變。二十分鐘後,車在一條安靜的小路盡頭停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