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思萱心頭的詫異一點點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動容與敬佩。
看著眼前一個個眼神堅定的保鏢,簡思萱內心十分感動,亂世之中,最難得便是這般舍私赴公、以身許國的赤誠。
她點了點頭,鄭重應道:“好,既然你們想要留下來,我會尊重你們的選擇,舅舅那邊,我會去和他說。往後你們在軍營裡,一定要嚴守軍紀,服從組織安排。戰場兇險,你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,在勇猛殺敵的同時,也要平安歸來。”
“多謝小姐成全!”眾人齊齊應聲,眼底皆是暖意與堅定。
臨行安排也隨之落定。
眾人集體商議決定:所有保鏢留守根據地參戰,只留下年輕,性子沉穩、行事還算謹慎的大林,繼續護送簡思萱前往延安;同時芍藥繼續照料她的起居日常。
當日上午,在根據地工作人員的登記備案下,張武、韓浩帶領所有保鏢隊員,正式登記入列晉綏八分割槽武裝部隊。
從此,他們就是是堂堂正正的抗日戰士,是奔赴沙場、守土衛國的熱血兵卒。
登記、領裝、入隊、受訓,一氣呵成。
數年暗處潛行隱忍,一朝褪去所有桎梏,光明立身,持槍報國。
自護衛小隊全員登記入列、紮根呂梁前線之後,簡思萱身邊只剩下大林和芍藥兩個人。
接下來幾日,他們安靜留在根據地村落休整,開始融入這片久違的安穩人間。
白日里,村口田壟間滿是熱鬧景象。當地百姓自發扛著農具下地春耕,青壯年軍民合力翻土播種,老人遞水、孩童送糧,人人勤懇踏實,眼底帶著對豐年的期盼、對故土的熱忱。
遠處訓練場中,戰士們整齊列隊、揮拳操練,喊殺聲鏗鏘震耳,穿透層層山野,底氣昂揚、風骨凜然。
呂梁的春日,風是坦蕩乾淨的。
山間的風裹挾著泥土與青苗的氣息,拂過整片晉綏根據地。日頭溫和,落在錯落的土窯、平整的訓練場與阡陌田壟上,一派安然煙火,與敵佔區的死寂陰沉,判若兩個天地。
沒有特務窺探,沒有崗哨盤查,沒有動輒抓人施暴的偽軍日寇。
這裡的每一寸煙火,都是靠著無數人浴血守住的山河安穩。
周邵並不是每天都有空陪著她,他此來一是為了接簡思萱,二則是有根據地的工作需要對接,在忙著工作的同時,他還會帶著簡思萱一起體驗根據地的生活。
他帶著她走訪基層村落、後方駐地、臨時醫療所,讓她適應根據地的生活。
一路行走,還一路細說當下華北絕境。
“自日軍推行囚籠政策以來,整個華北都被鎖死。”周邵望著連綿群山,語氣沉緩,“鐵路、炮樓、封鎖溝層層圍堵,物資進不來,延安過的比江西活動的新日軍還要苦,一首是在硬扛。”
簡思萱安靜聽著,眼底默然。
一路走來,所見所聞,遠比言語更刺骨。
根據地看著生機盎然,內裡卻是極度貧瘠窘迫。訓練場的戰士槍械新舊混雜,半數步槍槍身斑駁老舊,磨損嚴重,有的槍管甚至微微變形。
彈藥更是金貴到極致,日常操練極少實彈,大多是空槍比劃,每一顆子彈都要省之又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