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年俗,除夕午後要祭祖。
沐家正廳供桌早己擺好祭品,三牲、年糕、湯圓、桂花酒、時令鮮果,皆是外婆親自安排,規矩周到。外公攜全家行禮,沐堯、沐萍分站兩側,簡思萱和安安學著大人的模樣,恭恭敬敬躬身,奶聲奶氣的祈福聲,讓肅穆的祭祖多了幾分暖意。
“列祖列宗保佑,沐家闔家安康,歲歲平安,子孫順遂。”外公聲音沉穩,焚香祭拜,煙氣嫋嫋,承載著一家人的心願。
祭祖完畢,幾人回到偏廳,外婆從錦盒裡取出早己備好的壓歲荷包,金絲繡線,綴著小銀鈴,遞給簡思萱和安安:“我們思萱和安安乖,拿著壓歲荷包,新年平平安安,快高長大。”
簡思萱雙手接過,臉上笑開了花,甜甜道謝:“謝謝外婆!”
安安也學著姐姐那樣,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:“謝謝外婆”
沐堯與沐萍也各自收到母親遞來的紅包,雖是早己成年,在父母眼中,依舊是需要疼寵的孩子。
傍晚時分,除夕家宴正式開席。餐廳的長桌換成大大的圓桌,暖黃的水晶燈高懸,照亮滿桌佳餚,桌上都是江浙人家過年必備的菜式,道道講究,寓意吉祥。
冷碟有醉蟹、醬鴨、風雞、涼拌海蜇、西喜烤麩,是江南獨有的清爽風味,熱菜大菜依次上桌,清蒸鱸魚寓意年年有餘,筍乾扣肉肥而不膩,象徵富足美滿,清炒河蝦仁鮮嫩彈牙,雞湯燉得乳白醇厚,飄著枸杞紅棗。
還有必不可少的春捲、湯圓、年糕,春捲酥脆,湯圓圓潤,年糕軟糯,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。
待所有的菜都上桌後,傭人依次退下,為了照顧家裡的傭人,沐家專門在後院的偏房擺了一桌,同樣的食物同樣的年味。
傭人退下後,餐廳裡只剩下了沐家人。
外公端起桂花釀,笑著看向家人:“今日闔家團圓,我們舉杯,祝大家新的一年順遂安康!”
“祝父親母親身體康健,歲歲無憂!”沐堯與沐萍一同舉杯。
“祝外公外婆、舅舅姨母,新年好,天天開心!”簡思萱和安安一起舉起果汁杯,說著排練好的內容,安安的小模樣一本正經,逗得眾人開懷大笑。
酒杯輕碰,清脆作響,酒香與菜香交織,笑語聲聲,暖意融融。
外婆不停給外孫和外孫女夾菜,將他們碗堆得滿滿當當:“多吃點,這年糕是江浙的水磨年糕,吃了年年高升;湯圓多吃兩個,團團圓圓。”
沐萍在一旁應和道:“這些湯圓都是你們外婆親手包的,味道香甜,你們姐弟倆可一定要全部吃完!”
“就你嘴甜。”沐夫人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,轉而看向兩個孩子的眼裡滿是寵溺:“也不用吃太多,孩子脾胃不好,糯食適量就好。”
這一頓年夜飯,吃得慢悠悠,從日暮到華燈初上,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,煙花在夜空綻放,絢爛奪目,屋內燈火璀璨,家人圍坐,那是歷經風雨後最珍貴的圓滿。
飯罷,眾人轉戰花廳,傭人早就在花廳準備好了蜜餞、瓜子、糖果與熱茶,依著江浙習俗,全家圍坐閒聊花廳的爐火燒得正旺,暖意西溢。
沐堯坐在一旁,看著外甥女、妹妹與母親相依,看著安安趴在地毯上,擺弄著傭人拿來的玩偶,眉眼溫柔,滿心都是安穩。
他偶爾起身,給父母添茶,剝橘子,動作輕柔,歲月靜好。
守歲至夜半,安安終究熬不住睏意,小腦袋一點一點,靠在沐萍腿上沉沉睡去,眉頭舒展,睡得十分香甜。
外婆心疼孩子,吩咐沐堯將孩子抱去房間睡覺,守歲心意到了便好,不必強求。
子時一到,新年將至,管家帶著傭人在庭院點燃鞭炮,噼裡啪啦的聲響震耳欲聾,紅色紙屑漫天飛舞,寓意辭舊迎新,開門紅。
兩位老人帶著兒女,外孫女站在廊下,看著漫天煙火,聽著鞭炮齊鳴,臉上皆是祥和笑意。
大年初一,天剛亮,沐家老宅便依著江浙年俗,開門迎福。初一不掃地、不潑水、不口出穢語,庭院裡的鞭炮紙屑留著聚財,處處皆是喜慶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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