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昌城內只有零星的燈火,整座城大半沉入黑暗,像一頭屏息待戰的巨獸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簡思萱的心立馬就提了起來,她從空間裡取出了手榴彈,只要推門進來的人不是薛斌,她都會立即扔出手榴彈。
腳步聲停在了門口。
一時間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短暫的沉默後,門外響起了薛斌的聲音。
“小姐,我回來了!”
簡思萱懸在半空的心落了下來,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,她這才發現脖頸後是一層冷汗。
將手榴彈放回空間裡,簡思萱走到門邊,挪開抵在門後的桌子。門從外面被推開,薛斌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。
反手關上房門,再將桌子推回原位,薛斌才問道:“小姐,沒嚇到吧?”
簡思萱搖了搖頭,問道:“薛叔叔,我沒事。怎麼樣?倉庫找到了嗎?人聯絡上了嗎?”
薛斌點了點頭,回答道:“聯絡上了,城外北角有一個廢棄糧倉,應該後存放所有的物資,明天早上我們一早就出城,放完東西就離開。我和南昌後勤部的人約的時間是明天中午,等他們過去,我們己經離開了。”
“那就好!”聽到薛斌的話後,簡思萱的心徹底落回了原位,只要能將這批物資送出去,肯定能拯救不少戰士的生命,南昌也許就能撐下來。
一想到這裡,她連日奔波的疲憊、擔驚受怕的緊張,彷彿都被這一句話輕輕撫平了。
夜色沉沉,南昌城的風聲更緊了,遠處隱約傳來軍隊集結的號角,整座城池都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而這間不起眼的小屋裡,兩人相對而坐,沒有多餘的話語,卻有著同樣堅定的信念。
只要熬過這一夜,只要順利把物資送到,他們就沒有白來這一趟險途。
夜深了,薛斌靠坐在門邊守夜,簡思萱則是蜷縮在角落裡,明明疲憊到了極點,兩人卻誰都沒有真正睡去。
黎明,即將到來。
天色剛矇矇亮,南昌城還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薄霧之中,遠處的城牆輪廓模糊不清,只有零星的守夜士兵在城頭走動,整座城市依舊沉在戰前的死寂裡。
簡思萱和薛斌半分睏意,眼底只有即將完成此行目的的激動。薛斌搬開木桌,先是警惕地觀察著巷口的動靜,確認沒有過路人,這才轉向簡思萱。
“準備好了嗎?我們現在就動身。”
簡思萱沒有說話,只是用力點了下頭,
清晨的南昌城寒意刺骨,霧氣裹著塵土撲面而來,街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,街道兩側是堆砌的工事會用到的沙袋,以及貼滿牆壁的戒嚴告示,無聲訴說著大戰將至的壓迫感。
偶爾有一隊士兵匆匆跑過,腳步聲整齊卻沉重,路過的人並不會去特意留意巷子裡的兩個不起眼的身影。
薛斌帶著簡思萱走背街小巷,避開主道上來往的行人,兩人一路沉默前行,很快抵達城北門外。
清晨開城的瞬間,人流最為混雜,進城的菜農、聽到風聲想要出城的百姓、換防計程車兵擠在一起,吵吵嚷嚷,正是最好的掩護。薛斌壓低帽簷,帶著簡思萱,兩人藉著混亂順利穿過城門,朝著城外那處廢棄糧倉快步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