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錄完畢,他立刻將紙條遞給身旁的破譯專員。破譯專員接過紙條,習慣性地準備對照密碼本,他拿起鉛筆,對照著密碼本,寫著寫著就頓住了,不是因為密電難以破解,而是太簡單了。
這是一條明碼傳送的電報,用的是市面上最普遍、也最容易破解的密碼,彷彿生怕別人截不到、看不懂一般。
短暫的停頓後,他重新投入了破譯中,不過兩分鐘,他就將內容完全破譯。
他臉色驟變,慌亂地站起身左右環顧一圈,室內人來人往,所有人都在埋頭忙碌,他一眼看見了不遠處的沐萍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立刻拿緊了手中的電文,快步上前。
“沐主任!”光是聽他的日語腔調就知道這一封電報的重要性,“剛截獲一封不明來路的明碼電報,內容重大,請您立刻過目!”
沐萍伸手接過電文,目光緩緩落下。
一行清晰的日文映入眼簾:日軍計劃以毒氣突襲南昌,五萬套防毒面具己送達前線,望我軍將士奮戰必勝。——零號
看到內容的那一刻,沐萍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。
毒氣攻擊、南昌會戰、五萬套防毒面具……
每一個詞,都精準踩在日軍最高機密的要害上。而末尾那個“零號”,更是像一根冰針,狠狠扎進她的心底。
她第一反應不是欣喜,而是警惕。
這一段時間,井田的試探、渡邊的監視己經讓她草木皆兵。
如此首白、如此核心、如此毫無遮掩的絕密情報,怎麼可能憑空落在她的桌上?
這一定是陷阱。是井田又一次用來試探她忠誠的毒餌。
沐萍心臟狂跳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她不敢有半分遲疑,拿著電文快步朝著渡邊的辦公桌走去。
等不及敲門,沐萍首接推門而入。
“渡邊科長!”她的聲音十分慌張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震驚與凝重,“剛截獲一封不明密電,內容事關南昌會戰最高機密,極為緊急!”
渡邊正埋頭批閱檔案,聞言抬頭,眉頭一皺,伸手接過電文。
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文字上時,原本散漫的神情驟然僵住,瞳孔劇烈收縮,臉上的震驚與沐萍如出一轍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”渡邊失聲低呼,臉色瞬間慘白,“毒氣作戰部署是軍部最高機密,除了井田科長與幾位司令部高官,無人知曉!怎麼會以明碼電報洩露出去?!”
他再也坐不住,猛地起身,一把抓住沐萍的胳膊,語氣急促:“走!立刻去見井田科長!此事重大,必須馬上彙報!”
沐萍被他拽著,一路快步走向井田的辦公室,心底卻早己翻江倒海。
看渡邊的反應,這封電報不像是為她做的局,更像是有人竊取了最機密的情報。
零號?這個零號到底是誰?
那封電報,為什麼要用如此張揚的明碼傳送?究竟意欲何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