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沒有一個人,想來是沐堯擔心他們回來會遇到其他傭人,不好解釋,故意更改護衛隊的巡邏安排。
兩人穿過小院,剛踏入客廳,原本坐在燈下閉目養神的沐堯驟然睜開眼。
燈光落在他臉上,清晰照出連日不眠的疲憊,下巴冒出一小節青茬。他轉過身,在看見簡思萱安然無恙走進家裡的那一刻,所有緊繃、所有焦慮都蕩然無存。
沐堯站起身,快步朝他們走來,他沒有說話,只是衝上前將簡思萱抱進懷裡。
“回來就好。”他聲音沙啞,只重複這一句,“回來就好。”
簡思萱靠在舅舅懷裡,連日來的恐懼、疲憊、強裝的堅強,在這一刻都重新回來了,她的聲音不知不覺間帶上了嗚咽:“舅舅,我把東西送到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沐堯將她抱起來,“我都知道了,南昌前線傳回來訊息,毒氣突襲失效,守軍守住了陣地。思萱,你立了大功。”
薛斌站在一旁,微微躬身:“先生,幸不辱命,途中雖遇波折,均己妥善處理,未留任何痕跡,應該不會有人追蹤到上海。”
沐堯點了點頭,目光轉向薛斌,眼神鄭重:“這一路,辛苦你了。沒有你,思萱走不到南昌,也回不到上海。”
“這是屬下該做的!”薛斌低聲道,“只是,南昌那邊雖然暫時穩住,但日軍絕不會善罷甘休,上海這邊……特高科恐怕己經亂了。”
提到特高科,沐堯的神色緩緩沉下。
“何止是亂。”他的語氣十分凝重,“昨天軍統截獲訊息,南昌毒氣計劃失敗,日軍傷亡慘重,華中方面軍司令部震怒,井田被嚴厲追責,特高科內部己經開始自查。”
薛斌眉頭一皺:“那大小姐那邊……”
聽到沐堯說的內容,簡思萱激動地追問道:“姨母會有危險嗎?”
“暫時不會。”沐堯安撫道,“井田還信任她,沒有證據,他們不敢輕舉妄動。只是接下來一段日子,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更加謹慎,半步都不能錯。”
他這話一齣,薛斌和簡思萱都陷入了沉默中,兩人都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。
“罷了,薛斌,你先回去好好休息,我送思萱回房間就好!”
薛斌應聲退下,在他離開後,沐堯抱著簡思萱往二樓走走,腳步放得極輕,一邊走他一邊叮囑著,每一句都在為後面的日子細細盤算。
“我先送你回房間,你明天傍晚再出來,病要慢慢好,這樣才不會引人注意。”
“我知道了!”簡思萱點了點頭,很快他們就到了房間門口。
就在沐家老宅一片沉寂又暗流湧動的同時,上海日軍特高科辦公樓,依舊燈火通明。
井田的辦公室內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渡邊垂首站在一旁,大氣不敢出,桌面上鋪滿了南昌戰敗的戰報、零號明碼電報的影印件、內部人員排查名單,每一張紙上,都寫滿了井田的批註與怒火。
“排查結果如何?”井田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回科長,當日知曉毒氣計劃的所有軍部高層,全都逐一核查過行蹤、通訊、家屬,暫時沒有發現異常。”渡邊低聲回道,“零號就像憑空消失一樣,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電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