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思萱咬著唇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她知道，在亂世裡，個人的情感，永遠要為組織的安全讓路。
猶豫幾分鐘後，可她還是問出了心中的那個問題：“那……那你走了之後，我該和誰對接？”
“你放心，組織己經有安排。我離開後，會有新的聯絡人接手你的工作。只是，為了安全起見，靈活聯絡方式要取消。”周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便籤，遞給她，“今後，所有的聯絡，都改為死信箱。這張便籤上，寫著三個死信箱的位置，一個在靜安寺旁的鐘錶店，一個在霞飛路的花店，還有一個，在八仙橋的那邊的文完店。”
簡思萱接過便籤，小心翼翼地展開。上面寫著三個店鋪的地址，死信箱的位置也各不一樣。
她將便籤收進空間裡，剛要說話就被周劭再次打斷。
“還有。”周劭的目光變得愈發鄭重，“奶茶店裡的兩名潛伏人員，齊思思和林芳，今後正式轉為你的下屬。”
“我的下屬？”簡思萱有些驚訝。
“對。”周劭點頭，“她們在上海土生土長，人脈廣，熟悉租界的地形，而且身份隱蔽，不容易引起懷疑。今後，有什麼不方便你親自去做的事，比如傳遞緊急情報、更換死信箱、對接外圍人員，全都可以交給她們去做，這樣也能保護你的安全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你現在的身份，是沐家的表小姐，雖然年紀小，不引人注意，但也還是要小心，和繁星接觸時更要注意，絕對不能被76號和特高科盯上。”
簡思萱用力地點了點頭，將周劭的每一句話，都牢牢記在心裡。
從周劭說出“離開上海”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再也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了。她必須獨自扛起“新月”小組的重任，在這虎狼環伺的上海，繼續潛伏下去。
“我會的。”簡思萱的聲音，帶著一絲孩子的稚嫩，卻異常堅定，“周老師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的信任，一定會在上海好好潛伏。”
周劭看著她，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他抬手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，像從前無數次那樣，語氣溫和：“我相信你。思萱，你很聰明，也很堅韌，比我想象中還要強。在上海，你不是一個人，齊思思和林芳是你的戰友，新的聯絡人，也會在暗中支援你。”
“我知道，周老師，你什麼時候離開上海？我可以去送你嗎？”
周劭站起身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己經是下午一點了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，灑在他的身上，卻驅不散他眼底的離愁。
“不方便……”周劭站起身，答道：“我兩個小時後就會坐火車離開上海。今後，我們或許再也不會見面了，但你要記住，我們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讓更多的人，能過上安穩的日子。”
簡思萱也站起身，跟著他走到玄關。
她看著周劭的背影，終於忍不住，開口問道：“周老師，你……你還會回來嗎？”
周劭的腳步頓了頓，他轉過身，看著簡思萱泛紅的眼眶，嘴角上揚，語氣堅定：“會的，也許很快，我就會帶著新的任務回來。”
簡思萱知道這是在安慰她，從上海這座孤島撤離的人，想要再踏回來，簡首難如登天。周劭口中的“很快回來”，不過是怕她難過，特意說的寬慰話。
她沒有拆穿，只是用力眨了眨眼，將眼底的溼意強壓回去，再抬眼時，臉上己經換上了一副故作鎮定的模樣。
“我知道了，周老師，你一路保重。”
周劭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樣子，心頭微微發酸，卻也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。
他抬手，輕輕拍了拍簡思萱的肩膀，動作沉穩有力，像是在給她注入底氣：“記住我剛才說的一切，死信箱的位置記牢，齊思思和林芳會全力配合你，凡事以安全為先，不要逞強，更不要輕易暴露身份。”
“嗯。”簡思萱重重點頭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認真，“我都記住了。”
周劭最後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裡有不捨，有擔憂，更有沉甸甸的託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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