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遇到的那些人都說“前頭不太平”,難道指的就是這件事?
嬰兒的哭聲逐漸變得小聲,黎玥最終還是攥緊布包,往聲音所在的蘆葦叢方向慢慢走了過去。
蘆葦稈子刮在臉上生疼,她扒開擋路的稈子往裡鑽,腳下的泥越來越軟,踩上去“噗嗤”響。哭聲越來越近了,似乎就在前面不遠。
嬰兒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出現。
“有人嗎?”黎玥試探著喊了一聲,聲音被風吹得散了,沒人回應。
她又往前走了幾步,忽然腳下一滑,差點摔進泥裡。
這也讓她看見了不遠處的東西。
那是一輛馬車。
車廂歪歪扭扭地陷在黑褐色的泥裡,簾布被扯得稀爛,露出裡頭空蕩蕩的木板。車轅斷了一根,斜斜地搭在泥裡。
沒有看見馬匹,只在泥地裡看見了幾串雜亂的馬蹄印,朝著遠處延伸。
這輛馬車……看著眼熟。
黎玥往前走了兩步,目光掃過泥地,她瞬間感覺一陣涼意席捲了身體。
泥沼地上,躺著幾個人。
黎玥的腿一軟,差點站不住摔倒在泥地裡。
是他們。是昨晚破屋裡的那家人。
他們怎麼會在這裡?怎麼會……都死了?
最靠近馬車的是那個保鏢,他趴在地上,後背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刀,鮮血把他的衣服染成了深褐色。
離他不遠,是那個車伕。他仰躺在地上,眼睛瞪得大大的,胸口有好幾個窟窿血跡,看起來像是被人開槍打死的。
黎玥往前走了兩步,看見更遠處的地面上,是那個穿藏青長衫的男人的屍體,同樣的身上有幾個血窟窿。
再往前是一小片被壓垮的蘆葦,蘆葦上赫然是婦人和女孩的屍體,衣衫不整,死前似乎遭遇了虐待。
怎麼會?怎麼會有人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?怎麼能對她們做出這種事?
黎玥捂著嘴,才沒讓自己哭出聲。
她終於明白那些人說的“不太平”是什麼意思了。也終於想起昨晚自己有多幸運——如果她當時沒拒絕,跟著上了馬車,恐怕此刻也會和他們一樣,死在這片冰冷的泥地裡。
風颳過蘆葦叢,嗚嗚地響,像在哭。嬰兒的哭聲還在繼續,從更遠處的蘆葦叢裡傳來,比剛才更急了。
黎玥猛然回過神。
對了,嬰兒!那個婦人懷裡的嬰兒!
她顧不上繼續震驚,扒開蘆葦稈子往哭聲的方向跑。腳下的泥越來越深,她摔了兩跤,棉服上沾了大片的泥。
哭聲就在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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