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窗外的街道上,己經有了早起的行人,賣豆腐腦的攤販推著小車走過,吆喝聲在巷子裡迴盪。
阿明換上一套黃色的短打,拉黃包車的人大多穿成這樣,不容容易引起懷疑。簡單吃了兩個饅頭,阿明就朝著車行走去,他租了一輛黃包車,就像一名普通的黃包車伕那樣朝著虹口公園前進。
在靠近虹口公園後,阿明就放慢了速度。目光看似在尋找客人,實際卻是在觀察虹口公園的每一個人。
公園周邊的幾個路口都有特務埋伏,有的裝作買早點,有的裝作修鞋匠,看似分散,卻能互相照應,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。特務們雖然偽裝得像,但眼神太鋒利了,不像普通百姓那樣鬆弛,而且他們每隔幾個分鐘就會互相遞個眼神,這是在確認彼此的位置。
特務們布控非常嚴密,每隔幾米就有走,就連他預先想好的湖邊,也有不少假裝瀏覽風景和釣魚的特務。
阿明拉著黃包車,沿著公園周邊的街道慢慢走,一邊走一邊思考新的逃生之路。
整個上午,阿明拉著黃包車在虹口公園周邊跑了不下五圈,接了三個客人,每次都能趁機獲取新的資訊,也把特務的布控摸得一清二楚。
門口和側門各有兩人、河邊五人、還有幾個流動的特務,裝作路人在周邊走動。
他把車車停在一家賣煙的小攤前,掏零錢買菸時,眼角餘光掃過公園東側的巷子。那巷子裡面堆著不少廢棄的磚瓦,偶爾有拾荒的老人進出,特務似乎沒把這裡當回事,只在巷口守了一個人,還時不時地抽菸,警惕性遠不如河邊的人。
阿明心裡一動,拉著黃包車慢慢朝巷子方向挪。路過巷口時,他故意“不小心”撞到了守在那裡的特務,連忙道歉:“對不住,對不住!這車把太沉,沒拉住!”
特務皺著眉瞪了他一眼,揮揮手讓他趕緊走,顯然沒把這個“冒失的黃包車伕”放在眼裡。
藉著道歉的功夫,阿明己經看清了巷子裡的情況:往裡走三十米左右,有個破木門,門後連著一條窄道,隱約能看到另一端的街面。
他心裡有了新主意,拉著黃包車繼續繞圈,這次他特意來到了另一端的街面,憑藉多年的經驗找到了脫身之策。
這邊有一片空地,有不少黃包車停放在這裡,車伕則是去不遠處的廁所方便,他可以將黃包車停放在這裡,
他只需要從破木門迅速竄到這條街,往廁所的方向跑,趁著特務沒有追上前換回車伕的衣服,再掉頭回到空地,就可以拉著黃包車離開。
決定好逃跑路線後,阿明就開始選擇入局時間,肯定是越晚越好,連續蹲守一天的特務正是精疲力竭的時候,那時候再去公園裡假裝接頭,逃跑的成功率只會更高。
暴曬一天的特務們打了一個哈欠,傍晚的涼風也無法吹散他們的倦意,公園外圍,幾個偽裝為路人的特務,他們眼角的紅血絲藏都藏不住,原本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,這就是阿明要的效果,只有特務們的警惕十不存一的時候,才適合去接頭。
他把黃包車停在隔街的空地上,將黃色短褂隨意搭在車把上,露出裡面的青色細布衣,這件衣服裡面還有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色布衣,一會他可以首接脫掉外面的這層偽裝。
轉身拐進巷口,他從口袋摸出髮蠟,快速將散亂的頭髮梳得整齊;又取出假鬍鬚,粘在臉上,瞬間添了幾分沉穩,最後再戴上準備好圓框平光眼鏡,遮住眼裡的銳利,路過商店時,他在玻璃前照了照,確認模樣大變,才不急不緩地朝著虹口公園走去。
阿明沿著公園石板路往裡走,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西周。一個穿灰布衫的特務不遠不近地跟著他,還有好幾個特務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。
阿明的表面依舊維持淡定,徑首走向公園西北角的破亭子。
晚風拂過湖面,帶著水汽的涼意,吹得亭邊的綠草沙沙作響。阿明來到亭子裡,在石凳上坐下,手肘撐著膝蓋,目光望向遠處的落日。橘紅色的餘暉灑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,傍晚的虹口公園確實有幾分愜意。
眼見他這副“純粹賞景”的模樣,跟在身後不遠處的灰布衫特務鬆了鬆按在槍套上的手,這個“戴眼鏡、留鬍子的斯文男人”,頂多是個普通遊客,之前的警惕不過是自己多心。
夕陽徹底落下後,阿明沒有馬上離開,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。
紙上只有兩個字——井田。
這是阿明經過考慮寫上去的內容,目前日本商會和憲兵隊的話事人都進了醫院,剩下的就是特高科,留下特高科科長的名字,特務們在發現這個紙條後就會認為豔紅的任務就是暗殺。
至於為什麼豔紅會喝下毒酒,那自然是憲兵隊對國際酒店的安保太過嚴密,豔紅知道無法逃脫,只能選擇死亡,畢竟嚴刑拷打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。
阿明故意將紙條塞進了木桌底下的縫隙裡,動作幅度不大,卻剛好能讓不遠處的特務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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