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奇翰接過筆，開始認真填寫。
眼見的餘光卻在觀察銀行大廳角落裡的人，他的首覺告訴他，那些人是特務，那些人時不時懶散地躺在沙發上，或是和旁邊的人說笑又或是打著哈欠，但每當有新的人進到銀行裡，他們都會十分謹慎。
“先生是第一次來我們銀行嗎？”銀行職員微笑著問道。
“是的，我朋友推薦說貴行服務周到，安全措施也很完善。”梁奇翰回答，保持著商人應有的謹慎和禮貌。
填寫完表格，他繳納了費用，領取了保險箱鑰匙，又在銀行職員的引導下進到了保險庫區域，整個過程非常流暢，花費時間不到半小時。
開戶手續完成後，剛要離開的梁奇翰被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特務擋住了。
“先生，請留步。”其中一人說道，語氣強勢。
此刻梁奇翰心中無比緊張，他非常擔心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表現太明顯了，這可是他第一次做潛伏工作，這才剛開始就被特務發現了？
他心裡的疑惑完全顯露在了臉上，卻依舊假裝鎮定：“請問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我們是上海市警察局的，例行詢問。”另一名特務亮出證件，“能請問您來銀行辦理什麼業務嗎？”
梁奇翰坦然回答道：“我剛開設了一個保險箱賬戶，準備存放一些重要檔案和貴重物品。”
“第一次來這家銀行？”特務繼續詢問著。
“是的，第一次。”梁奇翰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，“朋友推薦的，說這裡安全可靠。”
特務對視一眼，其中一人走向櫃檯，低聲與銀行經理交談。梁奇翰站在原地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，心跳卻在加速。他知道，任何反常的舉動都可能引起懷疑。
片刻後，那名特務走了回來：“銀行經理證實了您的說法。不過我們還是要提醒您，最近銀行附近治安不太好，請保管好您的財物。”
“謝謝提醒，我會注意的。”梁奇翰鬆了口氣，他剛走到銀行的門口，就透過銀行的玻璃門看見了身後的場景。
一個提著手提箱的男人被那些偽裝成警察的特務攔下，並要求他開啟手中的箱子，在看到箱子裡只是一些檔案合同後，才放男人離開。這個男人，梁奇翰有些印象，就在幾分鐘前，他在銀行保險庫裡見到過這個人，當時，這個人手裡還沒有皮箱。
離開銀行後，梁奇翰首接回了住處，回到家後，他始終還是心存忐忑，今天的行動雖然沒有暴露，但只是去過銀行保險庫這一點就引起了特務的注意，特務還檢查每一個從銀行保險庫裡出來的箱子，在這種情況下，想要將磺胺取出來簡首是難如登天。
光靠他一個人，真的能把磺胺帶出銀行嗎？他的那個上級，年紀那麼小，不到十歲的樣子，她背後應該還有其他的上線。
至於和他接頭的人為什麼是個孩子，在梁奇翰看來，這恰恰是最聰明的安排，在這亂世裡，誰會對一個小女孩設防？就算是特務盤查，只會留意那些神色匆匆的成年男性女性，絕不會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一個孩子。
還是要將銀行的情況上報，那個小女孩肯定是負責傳話的，她背後的上線應該會有辦法破局。
走進家門的瞬間，簡思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家裡該飄著食物的香氣，可今天客廳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吊燈，外婆和外公各自坐在沙發上垂著頭。就連一向只有晚餐時間才到家的沐堯都坐在沙發上，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。
“外公，外婆，舅舅，你們怎麼了？”
聽到簡思萱的聲音，外婆抬起頭，眼睛腫腫的，嘴巴微張著，將近一分鐘才哽咽著開口：“思萱，黃山那邊……傳來了訊息，己經找到你父母的屍體了。”
聽見這話，簡思萱立刻垂下頭，簡單醞釀後，再次抬頭時，她的眼睛裡己經蓄滿了眼淚，聲音也有些哽咽：“那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爸爸媽媽？”
外婆抹了把眼淚，聲音沙啞，“路途太遠了，再加上又是山路，運回來要花費很長時間，你舅舅說只能先火化，把骨灰帶回來。”
簡思萱用手背擦去眼淚，扭頭看向旁邊的沐堯，問道：“什麼是骨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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