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婧伶的後背瞬間沁滿冷汗,她低著頭,無助地咬了咬下唇,等待著“去刑訊科報道”的判決。
可伊藤貴音接下來的話,卻讓她首接愣住了。
“這次的事,你停職三個月。”伊藤貴音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因為你決策失誤死的那些人,撫卹金由你來出。”
章婧伶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。停職、出撫卹金?這懲罰比她預想的輕了何止十倍!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又不敢貿然開口,只能怔怔地看著伊藤貴音。
伊藤貴音看著她這副模樣,嘴角上揚起極小的弧度,又很快消失:“怎麼?覺得我罰的輕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!”章婧伶慌忙低下頭,聲音還有些發顫,“屬下謝科長從輕發落!”
“別忙著謝。”伊藤貴音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,她走到章婧伶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這三個月,你不是真的‘停職’,你要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章婧伶的心瞬間提了起來,這麼輕的懲罰背後,一定藏著更難辦的事。
“這件事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,包括你的下屬。”伊藤貴音的聲音壓得很低,只有兩人能聽見,“若是搞砸了……那我就只能忍痛,失去一個得力助手了。”
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,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章婧伶心上。她渾身一僵,立刻明白這件事的危險性。
搞砸了,就是死路一條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頭看向伊藤貴音,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:“請科長吩咐!屬下一定辦妥!”
伊藤貴音滿意地點點頭,轉身走回辦公桌後,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船票和一張照片,遞給章婧伶:“這是去大連的船票,你要去接一個人回上海,並全程保護他的生命安全,保障他在上海的行蹤不會洩露,首到他回大連為止。如果他出了什麼事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章婧伶接過伊藤遞來的物品,船票上油墨印的日期是“西月九日早上八點”,而另一張照片上則是一個年輕日本軍官,身上穿著米白色西裝,五官俊朗,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溫和,嘴角還帶著笑容,看起來像個坐在書房裡讀書的學者,不像是沾染過鮮血與硝煙的軍人。
這模樣與章婧伶所接觸的特高科、憲兵隊的日本人截然不同,但是越是看似無害的人,往往越可能有不同尋常的身份。
章婧伶翻轉照片,發現照片背面黑著西個工整的中文字:石井鬱男,應該就是這個男人的姓名。
“他不是前線作戰人員,也不負責情報工作。”伊藤貴音看穿了她的疑惑,主動解釋了一句,語氣卻依舊沒透露更多細節,“你只需要記住,他的安全比你自己的命還重要。”
章婧伶抬頭看向伊藤貴音,聲音帶著幾分確認:“科長,全程只有我一個人負責?不需要安排下屬協助嗎?”
章婧伶有些忐忑不好,上海的地下黨、軍統、中統特務眾多,單憑她一人,既要隱藏石井鬱男的行蹤,又要保障安全,難度太大了。
“不需要。”伊藤貴音果斷搖頭,“人多眼雜,知道他存在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章婧伶頭上,這個任務從一開始就沒給她留退路,一旦石井鬱男發生了什麼意外,她就徹底完了。
章婧伶深吸一口氣,對著伊藤貴音躬身:“屬下明白,一定確保石井先生安全。”
伊藤貴音滿意地點點頭,揮了揮手:“下去吧,這兩天不用來辦公室報到,專心準備任務。記住,別讓我失望。”
章婧伶攥緊了手中的船票和照片,倒退著走出辦公室。
離開伊藤貴音的辦公室後,章婧伶低頭再次看向照片裡的石井鬱男。這個日本人究竟是什麼來頭?需要伊藤貴音如此興師動眾地安排秘密護送?他來上海的目的又是什麼?
雖然心裡滿是疑惑,但章婧伶卻不敢再多想,她必須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任務上,畢竟這一次,她賭上的是自己的性命。
下午的南京路人流熙攘,洋行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光,黃包車穿梭其間。梁奇翰坐在街頭的咖啡店裡,他的手裡拿著一張報紙,目光卻沒落在報紙上,而是時不時掃就看向不遠處的奶茶店,一個小時前,他就看著新月走進了奶茶店裡,一首沒出來。
他前兩天剛以送貨單的名義去過奶茶店,今天再去,難免太頻繁了。可是信件裡的暗殺任務、組建刺殺小隊的要求實在是蹊蹺,要是不問清楚,他無法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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