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村杏子合上筆記本，將筆插進西裝口袋，起身道：“那我就不打擾了，先告辭，藥品的事我會盡快落實。”
“中村醫生，我送您！”封維主動提出送離，一是做足配合的姿態，二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機會跟蹤中村杏子，畢竟中村杏子來這裡的目的並不單純，或許中村杏子會知道石井鬱男的藏身地。
兩人並肩走出院長辦公室，沿著走廊往醫院大門走。
沿途不時能看到蜷縮在牆角的患者家屬，還有護士推著裝滿醫療器械的小車匆匆經過，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酸臭味。
中村杏子一邊走，一邊狀似隨意地問起患者的收治數量，封維都撿著“每天新增幾十人”“床位早滿了”這類公開資訊回答。
快走到醫院門口時，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淺灰色旗袍的女人從醫院門口的黃包車上下來，她的手裡提著一個深棕色的食盒，正是封維的妻子王珏。
王珏也沒想到剛下黃包車就看見封維，她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，剛要開口喊他，目光就落在了封維身邊穿著西裝裙的中村杏子身上，腳步頓了頓，笑容也收了幾分，多了些謹慎。
中村杏子也注意到了王珏，她停下腳步，目光在王珏身上轉了一圈，隨即用帶有探究的語氣問道：“這位是？”
封維連忙介紹：“這是內人王珏，知道我忙得顧不上吃飯，特意來送些食物的。”
說完，他又轉向王珏，壓低聲音快速介紹，“這位是中村杏子小姐，日方派來了解患者病情。”
王珏立刻會意，對著中村杏子點頭，聲音平靜：“中村小姐好！”
沒有多餘的寒暄，也沒主動提及其他，只是將食盒往封維面前遞了遞，“飯還熱著，你抽空吃點，別累壞了。”
看夫妻兩人恩愛的模樣，中村杏子主動搭話，“封醫生和封太太真是恩愛……不知道封太太在哪裡高就？”
王珏笑著，坦蕩地回答：“我在報社工作，是報社的校隊員，這不是最近醫院患者多，老封忙的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，我只好來給他送飯。”
中村杏子笑了笑，沒再追問下去，只是對封維說：“那我就先走了，至於藥品的事，我會跟進的。”
說完，中村杏子轉身走下醫院的臺階，朝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汽車走去。
封維看著中村杏子坐上汽車，首到轎車發動後，才偏過頭，低聲對王珏說：“這個日本女人不對勁，她很可能知道石井鬱男的行蹤，你跟上她的車，記好她去的地方，千萬小心，別被發現了。”
王珏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，她知道封維從不說沒把握的話，既然這麼說，這個中村杏子一定不簡單。
她將食盒塞進封維手裡，快速說道：“你放心，我會小心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快步走到路邊，對著一輛路過的黃包車揮了揮手，坐上黃包車後，她急切地對黃包車伕說道：“師傅，麻煩跟上前面那輛黑色轎車，別跟太近，跟著就行！”
黃包車師傅愣了一下，看王珏神色焦急，也沒多問，立刻拉起車就追了上去。
封維站在醫院門口，看著黃包車的身影漸漸遠去，與黑色轎車保持著一段距離，心裡既忐忑又期待，忐忑是在擔心王珏可能遇到的危險，但又期待王珏能夠摸清中村杏子的落腳點，那或許他們就能找到石井鬱男，暗殺並摧毀石井鬱男的病毒計劃。
黃包車在馬路上不快不慢地跟著前方的黑色汽車，王珏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黑色轎車，手指緊張地攥緊了旗袍的衣角，她很少進行跟蹤工作，像這種跟蹤日軍相關人員任務，哪怕對方也只是一個看似溫和的女人，也同樣危險重重。
黑色轎車很快拐進了公共租界區域，最終停在了巴斯德研究院門口。
研究院的白色大門氣派十足，來來往往都都是一些衣著得體的男男女女，甚至有一些還穿著白大褂。
王珏知道再繼續跟下去只會被發現，連忙對黃包車伕說：“師傅，您在前面的街角停一下。”
車伕按照她的要求靠邊穩車，王珏付了車錢後，整理了一下旗袍領口，裝作逛街的樣子，慢悠悠地朝著研究院對面的雜貨鋪走去。
雜貨鋪裡擺滿了肥皂、火柴、針線等日用品，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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