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堯微微躬身：“長野長官客氣了。我外甥女比較頑劣，要是一會弄出什麼誤會，還望長野長官多多包涵。”
“這是自然！”長野輝二應承著，隨後指了指宴會廳西側的一扇小門，“沐，兒童區在那邊。有專門的傭人照看，還有很多孩子喜歡的玩具。”
黎玥抬頭看向沐堯，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沐堯點點頭：“去吧，舅舅忙完就來找你。”
薛雯立刻上前，牽過黎玥的手：“表小姐，我帶你去吃果子。”
黎玥跟著薛雯往兒童區走去，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沐堯一眼，揮了揮手。
看著黎玥的身影消失在小門後，沐堯心裡的一塊石頭暫時落了地。
他轉頭看向長野輝二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：“長野長官的宴會辦得真熱鬧，看來租界裡的各位，都很給長官面子。”
長野輝二哈哈一笑，拍了拍沐堯的肩膀：“都是託像沐這樣的商界精英捧場。來，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。”
沐堯應付著長野的介紹，與人碰杯時，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褪去。
杯盞碰撞的脆響裡，沐堯正和一名日軍少佐虛與委蛇，身後端著香檳塔的侍應生，被擁擠的人群絆了個趔趄，整杯泛著氣泡的香檳不偏不倚潑在沐堯的深灰色西裝後背，淺金色的酒液瞬間暈開，在布料上留下一大片刺眼的溼痕。
“八嘎！”日軍少佐厲聲呵斥侍應生，對方嚇得臉色慘白，連忙彎腰道歉，身體都在發抖。
沐堯卻抬手按住少佐的胳膊，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：“無妨，只是件衣服，侍應生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話雖如此，沐堯垂眼看著身上的酒漬，心裡卻暗自慶幸，這倒是個脫身的好機會。
長野輝二也聞聲走過來，看到沐堯的西裝，立刻皺起眉訓斥著侍應生，訓斥完後長野輝二轉頭對身邊的副官吩咐，“快帶沐去三樓的休息室，再給沐準備一身合身的衣服，讓沐換上。”
沐堯沒有拒絕，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。他在來之前就研究過了海軍俱樂部的佈局，三樓的房間靠近後側圍牆，從窗戶翻出去，首接可以站在圍牆上，從圍牆跳下去後，到石井鬱男的住處不過十分鐘路程，正好能趁宴會混亂，去搜找那些研究資料。
穿藏青色軍裝的佐藤副官立刻上前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沐先生，這邊請。”
沐堯跟著佐藤穿過喧鬧的宴會廳，踏上旋轉樓梯。三樓比樓下安靜許多，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，踩上去悄無聲息，兩側的房間門都關著，只有壁燈投下暖黃的光。
佐藤開啟最東側的一間休息室，房間裡擺著西式沙發和紅木書桌，牆上掛著幅富士山油畫，靠窗的位置還放著一盆修剪整齊的文竹。
“沐先生，西裝馬上就送來，您先休息片刻。”佐藤躬身退下，帶上了房門。
沐堯立刻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往外看。
樓下是俱樂部的後花園，種著茂密的灌木叢，夜色裡看不清有沒有守衛，圍牆距離窗戶不到一米，抬腳首接就能過去。
剛才他在宴會上見到了特高科的井田科長，井田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異常情況，想來是訊息還沒有傳到他的耳中，這樣說的話，特高科的人應該還沒來得及封鎖現場。
他剛抬手解開西裝紐扣，準備先把沾了酒漬的衣服脫下，門外突然傳來“咚咚咚”的敲門聲。
沐堯的動作頓住，眉頭皺起。
按說佐藤送西裝來不會這麼快，走廊鋪著的地毯讓他根本就沒聽見腳步聲，敲門的人會是誰？
沐堯走到門邊，手按在門把上，問道：“哪位？”
門外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，帶著點日式中文的軟綿：“沐先生您好，是長野長官叫我過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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