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李二應聲轉身，腳步聲都沒有一點停頓。
坐在他們兩人旁邊的掌櫃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看著馬三痛苦後昏死的模樣，一想到下一個就要輪到自己，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，嘴唇哆嗦著說：“別……別灌我……我說……我都說……”
“還是有聰明人的。”張勁廬眼睛一亮，目光轉向掌櫃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，“早這樣不就省事了？說吧，你的代號是什麼？上線是誰？”
“我……我代號‘山雀’，就……就是個傳遞情報的小角色！”掌櫃剛說完這句話，旁邊的陳德發猛地掙了掙被綁的手腕，麻繩勒得皮肉發紅，脖頸青筋暴起，朝著老方怒吼：“老方！你糊塗！就算是死，也不能當漢奸賣組織！”
老方被他吼得一縮脖子，頭垂得更低，不敢看陳德發的眼睛，肩膀抖得更厲害了，聲音卻沒停：“我……我沒辦法啊……我老家還有孩子，我不想被活生生的燙死……”
“少在這哭哭啼啼！”張勁廬不耐煩地皺了皺眉，朝旁邊的特務使了個眼色。
特務立刻上前，一記槍托狠狠砸在陳德發的胸口，陳德發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鮮血，卻依舊梗著脖子罵：“狗漢奸！你們這群賣國賊！老方，你會遭報應的！”
“再吵就堵上他的嘴！”張勁廬喝止了陳德發，目光重新落回老方身上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，“別光說這些沒用的！你們的據點具體在哪？還有沒有其他聯絡方式？”
“我的上線是‘老鷹’，我只見過他兩次，他的左手虎口有塊月牙形的疤。”老方渾身一顫，嚥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地繼續說：“據……據點在紹興路17號的老洋房。”
“紹興路？”聽到想要的答案，張勁廬的心情好了不少，他剛要再問，陳德發突然嘶吼道：“你這個軟蛋！背叛組織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老方嚇得一縮，不敢再說話。張勁廬皺眉，朝特務使了個眼色。特務立刻上前，將地上的布條重新塞回陳德發的嘴裡，陳德發的咒罵聲變成了嗚咽聲。
“繼續說！”張勁廬繼續詢問：“老鷹下次什麼時候聯絡你？有什麼暗號？”
“下……下次是明天下午三點，暗號和這次一樣，都是‘龍井’。”老方哆哆嗦嗦地說，“他還說，要是有事臨時沒來，就會讓‘鴿子’來接應我，‘鴿子’穿藍布衫，會在巷口賣花。”
“藍布衫？賣花？”張勁廬對老方的回答很滿意，繼續問：“要是據點被摧毀，接下來，會怎麼和上線聯絡？又或者說會轉移到什麼地方？”
“有……有備用點！要是紹興路的據點沒了，就去法租界福佑路的‘春和布莊’，接頭人是布莊的掌櫃，暗號是‘要兩尺三的花布，做兩身婦人衣服。”老方忙磕頭似的點頭，把所有的情報全倒了出來，“我就知道這麼多了，真的！‘老鷹’沒給我更多訊息！”
“好！很好！”張勁廬從太師椅上起身，從老方的招認的情報，不出差錯，他能將軍統的鋤奸隊一網打盡，這麼大的功勞，可不是楊傑和林之江能比得上的。
張勁廬眼裡的欣喜褪去，再看向旁邊的手下時，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冷硬：“李二！”
剛拎著兩壺熱水回來的李二立刻上前：“隊長！”
“你帶五個弟兄留在茶館，”張勁廬語速極快地部署，“換上店員的衣服繼續迎客，要是明天‘老鷹’或者‘鴿子’來了，首接拿下。”
說完，張勁廬頓了頓，指了指老方，“把他帶上，讓他認人。”
“是！”李二應聲，解開了束縛著老方腿的繩索，繩索解開後，老方終於可以從地上站起來，剛才澆水在馬三身上的熱水己經將他的褲子全部打溼，站起來後，他踉踉蹌蹌跟著李二往外走，在路過陳德發時，老方甚至沒有勇氣去看陳德發。
在李二帶著老方離開後，張勁廬又看向另一個手下：“你去叫上二隊，去一趟法租界福佑路的春和布莊，把店裡的人全給我抓會76號。至於三隊，一會跟我一起去紹興路17號。”
安排完接下來的行動，張勁廬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陳德發和馬三，安排道：“把這兩個帶回去，關進牢房裡，等我抓完人，在一起審訊。”
“是！”兩個特務上前，一人架起陳德發，一人拖著馬三的胳膊往外走。
茶館大堂裡，偽裝成店員的特務正低聲交談，而之前那些客人和夥計早己被76號的車拉走。張勁廬走到門口，抬頭看了眼天色，天色己經漸黑，正是動手的好時機。
深夜的紹興路靜得可怕，只有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。張勁廬的車隊停在巷口百米外，車燈全滅。
“一組堵前門，二組翻後院牆，三組守在巷口，別讓一隻蒼蠅飛出去！”張勁廬壓低聲音部署，手裡的槍己上膛。
此時的老洋房裡，沈亞、趙剛、顧放、何梅西人正在銷燬檔案，就在半個小時前，沈亞帶回了‘影子’傳來的情報，據影子所說，高傑己經招供。幸運的是，高傑並不知道這個據點的存在，但要不了多久，76號的特務肯定會查到這裡，他們必須儘快轉移。何梅怎麼也不肯相信高傑會招供，但沈亞出於安全考慮，勒令幾人儘快銷燬檔案，轉移據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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