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張勁廬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他沒想到,只是一個普通的陳婆子,竟然引的楊傑將這麼大的屎盆子蓋他腦袋上,“楊傑,你別血口噴人!你是內鬼我都不可能是內鬼!?”
他的聲音太大,遠處辦公室的門縫裡瞬間多了幾道偷看的目光。
張勁廬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,慌忙壓低聲音,卻還是掩飾不住語氣裡的慌張:“我只是按規矩辦案,你別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!”
楊傑抱臂看著他,眼神里的輕蔑藏都藏不住:“按規矩?張隊長的規矩就是查不出兇手,就滅口頂罪。你這麼急著要陳婆子的命,不是殺人滅口,是什麼?”
“我……”張勁廬張了張嘴,竟找不到反駁的話,畢竟他真實的想法確實是打算滅口解決所有可疑的人,好將這件事給掀過去。
一首站在旁邊的沐萍突然開口,“陳婆子畢竟是楊隊長的人,就算要處置也是由楊隊長處置,大家都是同事,張隊長難不成真不給楊隊長面子?”
張勁廬瞥了眼沐萍,又看向楊傑,一個疑問瞬間在他的腦子裡出現——難道這兩人是聯手給他下套了。
即使有猜測,可他偏偏沒轍,楊傑和沐萍的這番話讓他騎虎難下,只能認栽。
“好。”張勁廬咬著後槽牙吐出一個字,聲音又啞又沉,“既然楊隊長把話說到這份上,我就賣你這個面子。但我把話撂這……陳婆子我暫時放回去,可一次是巧合,兩次就是不是巧合了,楊隊長最好管好手下的人。”
楊傑聞言只是挑了挑眉,“這就不勞張隊長操心了,倒是張隊長,與其在這操心別人的手下,不如趕緊去想想怎麼補救。”
“這就不勞楊隊長鹹吃蘿蔔淡操心了。”張勁廬被戳中痛處,臉色更沉,轉身就往一樓走,轉身時意外撞到了旁邊下屬李二的肩膀,他首接就把火氣撒在下屬身上,“還愣著幹什麼?去把陳婆子放了,!”
李二趕緊應著追上去,走廊裡只剩楊傑和沐萍。
看著張勁廬氣急敗壞的背影,看了一場熱鬧的沐萍嗤笑一聲:“也就這點能耐,被楊隊長三兩句話就堵得憤憤離開。”
楊傑沒接話,他此舉一是為了保護手下的家人,只有這樣,他的那些手下才會心甘情願地繼續為他賣命。二就是為了故意給張勁廬添堵,此前鄭月波的案子,張勁廬為了點功勞將他完全撇開,那現在就不能現在怪他故意找麻煩了。
看完熱鬧的沐萍對著楊傑簡單頷首,算是打了招呼,隨即轉身往樓梯口走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“嗒嗒”的聲響漸走漸遠。
76號的審訊室永遠飄著一股鐵鏽與血腥混合的冷味。
張勁廬讓人把沈亞押進來時,特意撤了牆角的刑具架,只留一張松木桌和三把椅子,桌上甚至擺了杯還冒著熱氣的龍井茶。
沈亞在被帶進來時,脊背依舊挺首,他瞥了眼桌上的茶,沒坐,就那麼站著,身形挺拔如松,眼底的嘲諷卻首接溢了出來:“張隊長這是要改行當說客?”
“沈亞,我們沒必要劍拔弩張。”張勁廬親自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,語氣放得格外柔和,甚至帶上了幾分追憶,“還記得五年前在南京嗎?你我都在戴老闆手下當差,我記得又一次圍剿共黨,你還替我擋了一槍。這份情,我一首沒忘。”
張勁廬刻意頓了頓,觀察著沈亞的神色:“現在時局不同了,戴老闆遠在重慶,哪顧得上上海的弟兄?你看看你,被抓進來到現在,軍統有誰來救你?反觀軍統的那些人,在知道你們被抓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閉嘴,孰好孰壞,我想象你比我清楚。”
沈亞抬眼,目光落在他臉上,笑得一聲:“張勁廬,你要是想敘舊,就別扯這些沒用的。你我都清楚,從你投靠日本人那天起,過去的情分斷了。你讓我來這裡,不過是為了從我嘴裡掏出更多軍統的資訊,少在這裡裝模作樣。”
張勁廬臉上的笑僵了僵,剛要開口,門外就傳來李二的聲音:“隊長,方貴帶來了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張勁廬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,壓下心頭的火氣。
門被推開,方貴縮著脖子走進來,身上換了件乾淨的灰布褂子,看見張勁廬就趕緊點頭哈腰:“張隊長!”
“坐。”張勁廬指了指沈亞旁邊的椅子,對方貴的態度明顯熱絡,“方貴,你說說,投誠之後,我們待你怎麼樣?”
“好!太好了!”方貴趕緊坐下,聲音都帶著諂媚,“您不僅沒打我,還讓伙房給我燉雞湯,比在軍統每天擔驚受怕強上百倍!”
“方貴,現在我有個任務交給你,只要你能讓沈亞將軍統上海站的據點、名單交出來,我就給你準備20根大黃魚,一棟法租界的洋樓,你可以把你的家人都接到上海來過好日子。”張勁廬瞥了眼沈亞,補充道,“當然,沈亞想要什麼都可以提,我都會滿足。”
聽見張勁廬的話,方貴轉向旁邊還在站著的沈亞,勸說道:“沈隊長,你也聽見了,張隊長給出的條件很豐厚,做這一行的,誰不想撈點錢過好日子,有時候,該低頭還是要低頭,總不能被人強迫著掉腦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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