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主任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周明站起身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們經商雖為牟利，但也知道什麼是家國大義。日軍侵佔我領土，殘害我同胞，我們又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，與虎謀皮？此事，周某恕難從命。”
“周老闆說得對！”旁邊的幾位商人紛紛附和，“我們寧肯生意難做，也絕不會與日方合作……”
蘇錚明的臉色徹底黑了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杯盤隨之震顫，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周老闆，還有各位……”蘇錚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，“我好言相勸，你們卻不知好歹。難不成是以為躲得過今天，就能躲得過明天。我聯合經濟辦的合作專案，不是你們想拒絕就能拒絕的！”
坐在蘇錚明身後的方怡和方寧對視一眼，作為軍統安插在蘇錚明身邊的臥底，她們自然清楚這些愛國商人對前線戰士的重要性。
這些愛國商人多為前線提供一份物資，傷亡就能少上一分，殲滅的敵軍也能多上一分。
“主任息怒。”方怡適時開口，聲音柔和，“諸位老闆或許只是一時沒想通，不如給他們些時間考慮。”
蘇錚明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火氣。他也很清楚，這些商人在上海根基深厚，若是一味強硬，恐怕會引發眾怒。當前最為緊要的還是讓上海的經濟恢復，只有這樣他才能有更多的收益，畢竟在亂世裡，沒有什麼比錢更重要。
“諸位也都是聰明人，在上海，和誰過不去也不能和日本人過不去，舍下一些蠅頭小利，換取更大的利益不是更好嗎？”蘇錚明說完後，站起身，目光轉為狠厲，語氣更是咄咄逼人：“我會給諸位一點考慮的時間，三天後，我要在聯合經濟辦看到你們的合作意向書。若是有人執意不配合……那就休怪我蘇某人不念舊情，殺雞儆猴！”
說完，蘇錚明不再廢話，往包房外走去，包廂內的商人面面相覷，臉上滿是焦慮與不安，卻沒人主動多言。
走出包房，他對身後的方怡和方寧吩咐道：“一群不知死活的老頑固，真當我治不了他們？方寧，把那幾個帶頭拒籤的商人名單整理出來，晚上給76號的楊隊長送過去，讓他先拿周明的紡織廠開刀。”
方寧立刻應道：“是，主任！”
走出福興樓，門前的青石板路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燙，街道上人流密集，拉著客人的黃包車伕，穿西裝的洋行職員夾著公文包匆匆而過，一切看似尋常，卻藏著亂世特有的緊繃感。
蘇錚明鑽進黑色汽車的後座時，還在低聲咒罵敬酒不喝和罰酒的周明，方寧坐上副駕駛後，駕駛位的方怡發動汽車，引擎發出平穩的轟鳴。
她的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路況，遠處中央旅社白底黑字的招牌十分醒目，旅社的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，穿制服的巡捕正盤查著一個形跡可疑的路人。
就在他們的汽車距離旅社大門還有五十米時，前方一輛黑色的小汽車，緩緩停靠在路邊，擋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“搞什麼名堂？”蘇錚明皺眉，不耐煩地道，“讓他趕緊挪開，別擋路。”
方怡剛要按響喇叭，就見汽車的後座車門被推開。
一個身著深黑色警服的男人彎腰下車，肩章上的銀色徽章在陽光下格外清晰，那是督察長的標識。男人約莫五十歲，頭髮整齊地梳在耳後，臉上帶著幾分常年掌權的威嚴，正是海公共租界華人刑事督察長陸連奎。
陸連奎下車後沒有立刻離開，反而轉身對著車內說了句什麼，車窗關著，他們無法聽見對方說了什麼。
“主任，是陸督察長。”
“既然是陸督察長，難得巧遇，該去打聲招呼……”說著，蘇錚明就要開啟車門。
突然，旅社對面的弄堂口突然衝出三個人，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短打，臉上蒙著黑色面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這三人動作很快，眨眼間就衝到陸連奎面前，手裡的槍更是對準了陸連奎。
“砰砰砰”槍聲在喧鬧的街頭驟然響起，沉悶而密集。
陸連奎來不及做出反應，身體就被數顆子彈擊中，胸前的警服瞬間被鮮血浸透。他瞪大雙眼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，身體晃了晃，重重地倒在地上。
街上的人群瞬間陷入混亂，黃包車伕扔下車子就跑，商鋪老闆連忙關上門窗，尖叫聲、哭喊聲與汽車喇叭聲交織在一起，原本繁華的街頭瞬間變成了亂成一團。
“不好！”駕駛座上的方怡立刻鎖死車門，同時彎下身體。副駕駛的方寧也迅速反應過來，伸手將後座的蘇錚明按倒：“主任，快趴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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