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開啟,七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兩側的房間門都是深棕色的實木材質,門牌上的數字清晰可見。沐堯走到708房門口,用房卡開啟門,示意薛斌先進去檢查。
薛斌立刻拔出腰間的手槍,進房間檢查,門窗、床底和衣櫃和通風口都檢查了一番,確定沒有危險後,他才收起手槍,對沐堯點了點頭。
沐堯這才走進房間。內側房確實不如江景套房寬敞,但佈置得很精緻,兩室一廳,床頭櫃上放著檯燈和電話,窗邊擺著一張書桌和兩把椅子。唯一的窗戶對著酒店的後院,那裡種著一片茂密的榕樹,從外面很難看清房間裡的動靜。
“薛斌,一會芍藥來了之後,你們兩個好好守著小姐。”沐堯將鑰匙的遞給薛斌,“我有件事要出去一趟,你們就在房間裡待著,不要出去。餓了就打電話叫送餐。”
“舅舅,你要去哪裡?”簡思萱抓住他的衣袖,擔憂地問道。
沐堯輕輕掰開她的手,語氣嚴肅,“我是去見一個重要的人,帶著你不方便。你乖乖待在房間裡,等我回來,舅舅給你帶廣州最有名的雙皮奶。”
見沐堯態度堅決,簡思萱只好點了點頭,卻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:“那你一定要小心,早點回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沐堯揉了揉她的頭髮,又轉向薛斌,語氣格外鄭重,“薛斌,小姐就交給你了。如果有人來找我,不管是誰,都要說我外出未歸。”
“先生您放心,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姐的。”薛斌立刻躬身應道,神色無比認真。他跟著沐堯多年,深知這次廣州之行的兇險,比起上海,廣州這個地界多的是潛伏的軍統,地下黨,76號特務,甚至是為日本人賣命的漢奸。
沐堯剛走出電梯,就見酒店大廳裡站著不少保鏢,保鏢在看見他之後都禮貌地鞠躬打招呼:“沐先生!”
保鏢中為首的陳虎快步上前,低聲彙報:“先生,從火車站出來,一首有兩個尾巴跟著我們,現在就在酒店對面的煙攤旁守著。”
沐堯抬眼看向酒店對面:兩個穿黑布衫的男子正靠在煙攤邊,目光時不時往酒店門口瞟,手裡的菸捲燃了半截都沒動。
沐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意料之中。”
隨即,他對陳虎吩咐道,“你們分兩路,一路留在酒店保護表小姐,一路廣州港碼頭,租下兩個倉庫,我有用!”
說完,他點了兩名身形最不起眼的保鏢,“阿力、阿勝,你們跟我走。”
三人剛走到路邊,就有個拉黃包車的師傅湊上來,操著濃重的粵腔問道:“先生,要坐車不?去哪兒我都熟!”
沐堯看了眼他車上嶄新的坐墊,又瞥了眼煙攤的方向,故意提高聲音說:“師傅,去上下九步行街。”
“好嘞!”車伕應了一聲,麻利地放下車簾。沐堯上了黃包車,阿力和阿勝也攔了一輛黃包車跟上。
他們的黃包車剛啟動,沐堯就從眼見的餘光看到,街角的兩個灰布衫男子立刻掐滅菸圈,也攔了一輛黃包車跟了上來。
黃包車沿著長堤大馬路往前跑,很快就拐進了上下九步行街。
這裡不愧是廣州最熱鬧的地方,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,“蓮香樓”“陶陶居”的招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,挑著擔子的小販穿梭在人群中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。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,有穿著旗袍的闊太、揹著書包的學生,還有不少金髮碧眼的外國人,熱鬧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“師傅,停一下。”沐堯突然開口,示意車伕停在一家名為“芳繡閣”繡品店門口。他下車走進店裡,阿力和阿勝結了車費後也跟著進去,一人守在門口,一人跟在沐堯身後。
店裡的老闆娘立刻熱情地迎上來:“先生,您看看,我們這兒的廣繡都是手工繡的,花鳥魚蟲繡得活靈活現,送孩子最合適了。”
沐堯拿起一幅繡著孔雀的繡品,假裝仔細端詳,目光卻透過櫃檯的鏡子,看到跟蹤的兩個灰布衫男子也下了車,正站在店門口徘徊。他對老闆娘笑了笑:“這幅不錯,還有其他的嗎?適合女兒家做衣服的款式有嗎?”
“先生是給家裡孩子買吧?我們店裡多的是樣品,先生上二樓細看……”老闆娘殷勤地招呼著沐堯上樓,一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大主顧的模樣。
實際上,這家店鋪是軍統的暗樁之一,他的目的是透過店鋪的側門離開。阿力和阿勝都是他故意留下的,為的就是營造出一副,他一首都在繡品店裡的假象。
小巷裡很窄,只能容一人透過,兩側是高高的磚牆,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。沐堯快步往前走,走了約莫兩百米,小巷豁然開朗,連線著另一條熱鬧的街道。
這裡停著幾輛黃包車,沐堯立刻攔了一輛,對車伕說:“師傅,去中山公園側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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