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‘滬上阿嬤’到了。”
黃包車停在一家掛著木質招牌的奶茶店前。顧傑禹付了車錢，抬頭望去，招牌上的“滬上阿嬤”西個字是標準的門店字型，但和周圍其他店面不同，這家店的照片上還畫了一個和藹的阿嬤形象，想必這就是店名的由來。
空氣中瀰漫著桂花香和奶香飄來，十幾個人從店裡排隊到店外，看起來生意不錯。
顧傑禹走進店裡，就看見點單臺旁邊站著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姑娘，扎著羊角辮，面前攤著本厚厚的賬本，指尖捏著支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，正是簡思萱。
“簡小姐！我是來談合作的。”顧傑禹猜到了沐萍電話裡的邀請只是一個幌子，因此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說明來意，只有這樣，才不會被跟蹤他的特務察覺到問題。
簡思萱聽到聲音後抬頭，看到顧傑禹時，眼裡的驚訝頓時溢了出來，她確實有和顧傑禹合作的意願，畢竟沐家在上海的糧鋪想要開下去就需要糧食進倉庫，但是她是打算忙完奶茶店的統計任務後主動去嘉樂酒店擺放的，顧傑禹怎麼主動過來了？
雖然疑惑，但她還是將情緒壓了下去，化作一抹乖巧的笑容。
“顧先生！”簡思萱放下鉛筆，“合作的事，該在正經的場合談，怎麼好麻煩您到奶茶店裡……”
說著，簡思萱轉頭朝櫃檯後喊，“思思，給顧先生做杯桂花奶蓋，少糖！”
櫃檯後穿著杏色圍裙的齊思思應了聲，隨即安排店員製作奶茶。桂花奶蓋是店裡新推出的產品，不新增任何小料，所有的奶蓋都是店裡的男員工親手打出來了，因此每天限量20杯。
“談生意，在任何場合都可以！”
“顧先生，內屋清淨，我們去裡面談吧。”簡思萱說著便起身，拿起賬本朝店後的布簾走去。顧傑禹緊隨其後，掀簾時特意回頭看了眼。奶茶店外，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緊盯著店內的一舉一動。
內屋不大，擺著張八仙桌和兩把太師椅，牆上掛著幅水墨梅花圖。
“關於糧食，有些話，我得事先說清楚。”由於不清楚簡思萱是不是中統的人，顧傑禹決定按照正常的商業合作去談：“這次運到上海的糧食總共200噸，路上被日軍盤查和日損耗大概是30噸，還有30噸是給蘇錚明幫忙打通上海的運輸渠道的‘好處費’。現在剩下的，剛好140噸。”
簡思萱皺了皺眉，幾個月前，她還會覺得100噸是很大的單位，但在接手沐家的店鋪後，她才知道100噸也就是十萬千克，換成現代的斤，也就是二十萬斤。
沐家在上海各有五間糧鋪，分佈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，各個店鋪分上一點，再加上沐家給店鋪員工的福利，剩下的糧食只夠賣一個月。
“顧先生，這點糧食太少，現在上海的難民越來越多，140噸頂多夠賣一個月。”
“簡小姐放心，我後續還有糧船到上海，簡小姐願意合作的話，我所有的糧食都優先供給……”顧傑禹從公文包裡拿出份制式合同，上面寫著“糧食購銷協議”，甲方是處是空白，乙方是“南洋顧氏貿易行”，“這是合同，上面清晰地記載了糧食的品種和價格，簡小姐可以檢視！”
簡思萱接過合同，翻頁看了看，合同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，連違約責任都列得明明白白，附頁上也清晰記載了糧食的種類和單價，看著還算合理。
她沒有立即簽字，而是問道：“後續的糧船什麼時候到港？”
“三天前，己經有三艘糧船從馬來西亞出發，裝有200噸大米。”顧傑禹答道：“若是合作順利，每月我都能提供500噸糧食。”
500噸，這個數量己經超出簡思萱的想象了。她當機立斷拿出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同時拿出沐堯給她準備的個人印章按了上去。
隨即，她將其中的一份合同遞迴給顧傑禹，同時說道：“合同我己經簽下了，至於費用，還需要麻煩顧先生去一趟顧氏實業，將合同交給我舅舅的秘書後，她會安排後續的貨品交接和費用結算。”
“好！我稍後就去一趟……”顧傑禹話題一轉，試探著問道：“對了，簡小姐，沐小姐告訴我，你對馬來的水果感興趣，是口舌之慾還是生意需要？”
聽到顧傑禹的話，簡思萱愣了一下，她只是從廣州回來後在沐萍面前提起過幾句想吃山竹、椰子、榴蓮之類的話，沒想到沐萍都記了下來。
還有，聽顧傑禹說話這語氣，他好像和沐萍很熟，沐萍連這種事情都和他說，難道顧傑禹會成為她的繼父？繼姨父？
可能性不太高吧？畢竟沐萍都三十七歲了。
腦袋裡胡思亂想，但簡思萱表面上依舊面無表情。這時，門外傳來齊思思的聲音：“小姐，顧先生的桂花奶蓋好了，要不要送進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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