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雲拐進衛生間,裡面瀰漫著消毒水與淡淡水汽,她選了靠門的隔間,虛掩著門,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沒過兩分鐘,走廊裡傳來輕快卻急促的腳步聲,停在了衛生間門口。門被推開,佐藤惠子穿著白色護士服,口罩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,進門時她習慣性地揉了揉鼻子,隨後走進最裡面的隔間裡。
林若雲深呼吸做好了準備,她推開隔間門,走到洗手檯前,擰開水龍頭假裝洗手。水流嘩嘩作響。
片刻後,佐藤惠子從隔間走出,看到洗手檯前的林若雲,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,隨後又很快消失。特護病房雖然在三樓,但三樓也有其他病人,只是礙於走廊裡的憲兵,除非需要,這些病人或者病人家屬都不會離開病房。
她並未說話,抬手看了眼手錶,八點三十二分,她必須儘快取霧化藥回到病房裡,開始今天的治療。
就在佐藤惠子走到洗手檯旁,準備擰開水龍頭時,林若雲故意轉身走了兩步隨後腳下一滑,身體猛地向旁邊傾斜,隨著一聲驚呼,她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佐藤惠子身上。
佐藤惠子被撞得踉蹌了兩步,下意識伸手扶住林若雲的胳膊,語氣帶著幾分日語口音的不耐煩和惱怒:“你幹什麼?”
林若雲順勢往地上一坐,捂住腳踝,眉頭緊鎖,臉上擠出痛苦的神色:“對不起對不起,這地板太滑了…… 我的腳,好像崴了。”
佐藤惠子皺緊眉頭, 她必須趕儘快取藥,在耽誤了治療,她擔不起責任。可林若雲卻首接抓住她的褲腿,聲音帶著哭腔:“護士小姐,你幫幫我看看,我站不起來了,我的腳好痛!”
佐藤惠子看了看林若雲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,終究還是蹲下身給林若雲檢查,她伸手去碰林若雲的腳踝:“哪裡疼?”
“這裡,還有這裡……” 林若雲故意扭動腳踝,疼得齜牙咧嘴,盡力拖延著時間,心裡默數著秒數。她知道,她多拖延一秒,陳默就多一分秒時間,她必須給陳默足夠多的時間。
佐藤惠子低著頭仔細堅持著林若雲的腳踝,手指在林若雲腳踝上輕輕按了按,發現了明顯腫脹,但不嚴重,正要開口安慰,林若雲的手卻突然加重力道抓住她的手:“疼!你輕點…… 我的腳,是不是骨頭錯位了?”
“你放心,你的腳沒事,只是崴了一下,去護士站上藥,很快就會好。”佐藤惠子出聲安慰著。
佐藤惠子一走進衛生間裡兩人拉扯間,陳默就走出了病房,裝作去護士站詢問換藥事宜的樣子,慢悠悠地朝護士站走去,眼角的餘光掃過走廊裡的兩名憲兵,他們正背對著他低聲交談,注意力全在特護病房門口,絲毫沒留意這邊。
陳默腳步一錯,趁憲兵轉頭的空檔,迅速鑽進空無一人的護士站。視窗的霧化藥整齊擺著,他不敢耽擱,立刻從袖管裡抽出針頭,將針頭穩穩紮進霧化藥瓶的橡膠塞裡。
淡淡黃色的液體緩緩注入透明藥劑中,瞬間融合,不留一絲痕跡。整個過程不過三十秒,在注入完畢後,他迅速拔出針頭,將針管藏回袖管,隨後趁著憲兵轉頭的功夫,轉身快步走出護士站,往樓梯的方向走去。。
此時衛生間裡,林若雲抓著佐藤惠子的手,勉強站了起來,她對著林若雲露出感激的神色:“謝謝你,護士小姐,好像沒那麼痛了,剛才真是嚇壞我了。”
佐藤惠子鬆了一口氣,正欲抽手離開,林若雲卻突然身子一晃,整個人又要往地上倒去。
林若雲死死抓住佐藤惠子的胳膊,臉色蒼白如紙,聲音顫抖:“不行……我還是站不穩,腳腕像火燒一樣疼。護士小姐,能不能麻煩你扶我去護士站?我想讓醫生給我上點藥。”
佐藤惠子看著林若雲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樣,她不能將病人丟在這裡,左右己經耽誤了一點時間,還是先送病人去護士站吧。
佐藤惠子咬了咬牙,妥協道:“好吧,我扶你過去。”
林若雲臉上立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,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佐藤惠子身上。兩人一瘸一拐地走出衛生間,慢慢往護士站的方向挪去。
林若雲緩緩收起臉上的痛苦,舒了口氣,腳上的疼痛不是假的,她呢額頭上己滲出一層薄汗。
剛走到樓梯口,她眼角的餘光就看見了樓梯裡的陳默。兩人目光交匯,陳默微微頷首表示己經將花粉成功注入,此時,林若雲那個懸起的心,總算是放了下來。
到了護士站門口,林若雲並沒有立刻鬆手,而是扶著櫃檯,一臉歉意地對著佐藤惠子說道:“真是太麻煩你了,護士小姐。你先去忙你的吧,我在這等醫生就好。”
佐藤惠子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:“那你自己小心點。”
說完,她抬起桌上的霧化藥,轉身就往特護病房跑去,連看都沒再看林若雲一眼。
陳默看著佐藤惠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,他這才上樓這才走到林若雲身邊,低聲問道:“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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