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同樣離開上海前往青浦的人還有沐堯和簡思萱,他們表面的目的是前往視察位於青浦的肥皂廠,真實目的是簡思萱需要前往豐屏村的秘密倉庫,將物資進行存放,方便梁奇翰進行轉運。
因為近期上海並不平靜,沐萍不會允許她獨自出城,因此才有了沐堯的陪同。
轎車行至城門口,日軍崗哨的探照燈掃過車身,兩名偽軍端著槍快步走來。沐堯停下車,搖下車窗,遞出早己準備好的通行證,憑藉他的身份,上海的各個進出通道的偽軍都不敢刁難。
“沐先生,今天去青浦視察?”領頭的偽軍認出了他,臉上堆起諂媚的笑,目光卻下意識瞟向副駕的簡思萱。
“嗯,很長時間沒去了,這兩天工廠出了點小問題,去看看。”沐堯淡淡應著。
偽軍當然不敢阻止,眉開眼笑地示意周圍人放行。
轎車駛出城門,穿過城郊的土路,晨霧漸漸散去,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車身上,曬的人睜不開眼睛。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,大多是進城的百姓、趕路的商販,偶爾能看到騎著腳踏車的偽軍,耀武揚威地穿梭在人群中。
簡思萱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落,輕聲說著接下來的安排:“舅舅,我們先去肥皂廠,村子離肥皂廠不遠,我到時候在纏著你,鬧著要出去玩,最晚傍晚趕回來匯合。”
“好。”沐堯點頭,語氣鄭重,“一會薛斌送你過去,雖然說豐屏村不會有什麼危險,但還是要小心,要是遇上日軍或者偽軍巡邏,不要逞強,以自身安全為重。”
“舅舅,你就放心吧,我肯定不會遇到危險的。”簡思萱拍了拍胸口,臉上的表情異常認真。
中午十二點,轎車抵達青浦的肥皂工廠。工廠坐落在城郊的一片空地上,西周圍著低矮的土牆,門口掛著“青浦肥皂廠”的木牌,幾名工人正扛著原料往裡走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皂角香。
轎車在肥皂廠外停下,幾分鐘後肥皂廠的兩名管事從大門內小跑出來,兩人同樣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,袖口捲到小臂,臉上是恭敬諂媚的笑容。
“沐總,您可算來了!一路辛苦!”
沐堯推開車門下車,深灰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,他的目光掃過廠區,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:“近來生產還順?原料和銷路沒出問題吧?”
“還算順利!”管事連忙點頭,側身引著眾人往裡走,一邊絮絮叨叨地彙報:“就是上月洋皂原料進不來,只能多產些土皂,產量稍降了些。我己經託人去鄉下收皂角了,就是日軍查得嚴,運輸費漲了不少。”
一行人走進生產車間,工人們各司其職,有的彎腰攪拌皂液,有的熟練地將皂液倒入模具,有的則在晾曬區翻撿成型的肥皂,空氣中的皂角香愈發濃郁。
看著工人們手腳麻利地攪拌皂液、壓制皂塊、晾曬成型,沐堯的眉頭微微皺起:“原料的事我來安排,你務必保證質量,不能因為產量下滑就偷工減料。另外,工人的工錢按時發放,不許拖欠,眼下時局艱難,安穩人心最重要。”
“是是是!我明白!”管事連忙點頭,連忙讓人拿來賬本,“沐總,這是上月的賬本,您過目。”
沐堯接過賬本,沒有立刻翻開看,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旁邊的簡思萱。
感受到沐堯的目光,簡思萱立馬拽著沐堯的袖子,撒嬌道:“舅舅,這麼好吵,我想出去玩玩。”
“去吧,注意安全,早點回來,不要玩太久了。”沐堯故作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髮,轉頭對身後的薛斌遞了個眼色,“保護好小姐。”
薛斌會意,躬身應道:“是,先生。”
和沐堯分開後,簡思萱和薛斌首奔工廠外的汽車,汽車在鄉間小路上約莫兩刻鐘,遠遠便看到豐屏村的輪廓,青瓦白牆藏在綠樹掩映間,兩側的田地裡還有村民在忙碌。
周劭讓人租下的倉庫位於村子中央,薛斌將汽車遠遠停下後,兩人沿著田地間的小路往豐屏村走,他們並沒有選擇從村頭首接走進去,而是多走了一段距離,繞到了倉庫後面。
“小姐,你先在這裡等一會,我確定安全了再回來接你。”薛斌將簡思萱安置在一處乾枯的蘆葦叢邊,認真地叮囑著。
簡思萱乖巧點頭,蹲下身後,她身上黃色的衣裙與枯黃的蘆葦稈融為一體。風一吹,蘆葦稈“沙沙”作響,遠處傳來了村落裡的雞鳴犬吠,鄉村味十足。
薛斌貓著腰,快步繞到倉庫前面,確認村落兩側無人後,他從圍牆翻了進去,翻身落地時,他刻意壓低了重心,沒發出半點聲響。倉庫是老式的青磚建築,木門虛掩著,門軸上的鐵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他推開被鐵鏈鎖著的門,確保裡面沒有人空氣中除人,也沒有異常痕跡後,才鬆了口氣。
蘆葦叢邊,簡思萱正蹲在原地,百般無聊地看著周圍的景色。她聽見遠處村落裡傳來村民的談笑聲,夾雜著耕牛的哞叫,一派安寧,視線轉到不遠處的倉庫,她的心裡沒來由地出現一股緊張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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