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三凌晨,重慶的急電經由軍統秘密通訊渠道,層層加密,最終被薛雯抄錄。
彼時,她正在沐氏實業的秘書辦公室內,整理著沐堯每日需批閱的財務報表,突然,一旁的收音機裡響起了一段鋼琴曲,曲調顛三倒西,薛雯只愣了短短幾秒就意識到這是密電。
她迅速從抽屜裡取出白紙,手裡拿著鉛筆快去記錄著曲譜,短短幾分鐘,音樂又重新響了一遍,確認無誤後,薛雯立刻關閉收音機,開始破譯曲譜。
她逐字逐句破譯,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。
“急電致零號:新站長未到滬前,速徹查上海站剩餘潛伏人員,嚴甄別叛徒,務必肅清內奸,以絕後患。”
這封密電,意味著重慶對上海站的危機,下達了命令。
薛雯不敢有片刻耽擱,手腳利落迅速將桌上涉密賬目全數收攏鎖進保險櫃,緊接著,她將紙條反覆對摺,貼身藏入衣服內側。
辦妥一切,她迅速離開大樓,驅車首奔沐家洋樓。
一路疾馳,不過十餘分鐘車程,車子便停在了洋樓門外。
薛雯心緒焦灼,連車門都顧不上仔細落鎖,下車便踩著石階快步疾奔,一路首奔二樓書房而去。
書房房門本就半掩虛敞,薛雯幾步就衝到書房門口,她壓不住心頭急切,首接推門而入,聲音急促又凝重:“先生!重慶來的急電!”
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急促,打破了書房內的寧靜。
沐堯正坐在書桌後,低頭看著一份關於法幣匯率穩定的報告。
聽到薛雯的聲音,他抬起頭,目光平靜,指尖還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。
“怎麼了?”
薛雯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冒失了,連忙將房門關上,這才來到沐堯面前,將電文取出,遞給沐堯:“重慶的密令,讓……讓在新站長來之前,徹查上海站剩餘潛伏人員,甄別叛徒。”
沐堯接過電文,展開看著破譯後的文字,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沉默了片刻,他將電文放在桌上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:“重慶這是己經放棄王天木了。無論新站長是誰,只要他一到上海,第一件事,絕對是暗殺王天風。”
沐堯很清楚,以戴笠的多疑與狠戾,一旦認定一個人叛變,絕不會有半分迴轉的餘地。
薛雯卻皺緊了眉,她心裡擔憂的,從來都不是王天木的生死,而是“零號”的身份暴露危機。
“先生,可這……這需要零號出面啊。”薛雯急得聲音都變了調,“您的身份絕不能暴露,一旦您親自出面,就等於暴露了自己。可重慶的命令,又不能違抗。這可怎麼辦?”
這正是兩人此刻最糾結的死結。
徹查潛伏人員,甄別叛徒,是戴笠的死命令,軍統上下無人敢違。可“零號”的身份,一旦暴露,他就會陷入危險中,沐家也會受到影響。
沐堯眉頭緊鎖,心裡也在飛速盤算著。
就在兩人一籌莫展、空氣幾乎要凝固的瞬間,書房的門,被輕輕敲響了。
“叩…叩…叩…”敲門聲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