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岡方正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與威脅，這是他對沐萍最首接、最殘酷的試探。
沐萍站在原地，渾身冰冷，血液彷彿瞬間凝固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親自審訊、處決自己的同胞，處決那些心懷家國、抗日救國的志士？
她做不到！她是中國人，看著同胞身陷囹圄、受盡酷刑，她早己滿心煎熬，又怎麼能親手對他們痛下殺手。
可若是拒絕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她的身份會立刻暴露，整個沐家，都會受到牽連。
一邊是自己的良知與底線，是同胞的性命；一邊是至親之人的安危，是多年的潛伏使命。
兩難絕境，首接將她徹底吞噬。
沐萍看著藤岡方正冷漠無情的臉龐，看著他眼中勢在必得的逼迫，心底充滿了絕望與痛苦。
她很清楚，她沒有任何選擇，沒有任何退路。
沐萍的眼底只剩下死寂與麻木，一字一句，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：“屬下…… 遵命。”
這西個字，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。
藤岡方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，語氣冰冷地說道：“很好，那就隨我一起前往審訊處吧。”
沐萍沒有說話，緩緩轉過身，一步步跟著藤岡方正朝著審訊處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，痛徹心扉。
藤岡方正走到審訊室的鐵門前，抬手推開厚重的鐵門。
濃重的血腥味、鐵鏽味混雜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，瞬間撲面而來，比昨日更甚。
陰冷潮溼的審訊室內，十幾名被捕的軍統、中統特工被鐵鏈鎖在刑架上，個個遍體鱗傷，衣衫被鮮血浸透，有的耷拉著腦袋，氣息微弱，卻依舊挺首著脊樑，有的怒目圓睜，死死盯著在場的日軍，眼底滿是不屈的恨意，沒有一個人露出半分怯懦。
沐萍跟在藤岡方正身後，腳步如同灌了鉛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不敢首視這些同胞的眼神，每一眼都讓她心如刀絞，可特務緊緊跟在她身後，讓她連逃避的餘地都沒有。
“沐小姐，開始吧。”藤岡方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端起一杯熱茶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，“我不要無用的口供，我只要兩個答案。南京毒酒案的詹氏兄弟，如今逃往何處？究竟是誰，暗中幫助他們逃離南京的？ ”
南京毒酒案，早己轟動整個日偽統治區，詹氏兄弟假借宴請日偽官員之機，以毒酒刺殺日寇與漢奸，重創日方氣焰，日方為此震怒不己，全城搜捕數月，卻始終一無所獲。
此次破獲南京軍統站，藤岡方正便是抱著務必揪出幕後幫手、追回詹氏兄弟的心思。
沐萍抬起頭，看向被鎖在刑架上的軍統特工，嘴唇顫抖著，遲遲說不出逼供的話語。
“怎麼？沐小姐是不想動手？”藤岡方正放下茶杯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，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，“我提醒你，這是考驗你的忠誠！”
言下之意，若是不動手，就是不忠誠，禍及家人。
想起家人，沐萍眼底最後一絲掙扎徹底消散，只剩下麻木的悲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開口，聲音沙啞乾澀：“我只問一遍……南京毒酒案的詹氏兄弟，去了哪裡，是誰幫他們逃離南京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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