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沐萍從容溫順的模樣,看著沐萍的謙卑安分,他心底積壓的疑慮從未消散。
兩次刺殺太過蹊蹺,從輕傷到重傷住院,完美得近乎刻意。
可他沒有任何證據,他所有的懷疑,終究只是無處落腳的臆測。
萬般不甘,也只能盡數壓在心底,全程緘默不語。
井田餘光瞥見渡邊沉鬱沉默的模樣,並未多言。
兩人連日因沐萍分歧不斷,他早己懶得再反覆規勸辯駁,只當渡邊依舊心結難平、多疑難改。
簡單安撫叮囑完畢,井田再無多餘吩咐,淡淡開口:“我們不打擾你收拾東西,安心休養即可。”
言罷,井田帶著渡邊轉身離開病房,病房重新恢復安靜,緊繃的氛圍也驟然鬆弛。
又過了一個小時後,病房門再度被推開。
沐堯一身深色西裝,外搭黑色大衣,身姿沉穩。他身側跟著一身紅色衣裙、外搭毛絨斗篷的簡思萱。
兄妹目光相接,無需言語,彼此心照不宣。
沐堯走到床邊,語氣溫和:“傷勢恢復得怎麼樣?能走路嗎?”
“無礙,慢慢走沒問題。”沐萍點頭,語氣鬆弛。
“那就收拾東西,我接你回家。”沐堯伸手,自然扶住她起身的動作,護住她未完全穩固的傷腿,避免她用力失衡。
簡思萱站在一旁,開口:“姨母,我們首接去辦理出院手續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沐萍嘴角露出笑容,眼底是卸下偽裝後的柔和:“辛苦你了,思萱。”
三人默契配合,一起離開病房,沐堯前去護士站辦理出院手續,不過片刻便悉數辦妥。
一行人走出住院大樓,踏入冬日清亮的日光之中。
院外街道人來人往,車馬穿行,是上海尋常的市井模樣。
就在沐堯扶著沐萍、準備走向停靠在路邊的轎車時,街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、穿透街巷人聲的報童叫賣聲,清晰傳入耳中:“賣報!賣報!最新滬上晚報!桂南戰事潰敗,南寧全城淪陷!援華通道盡數斷絕!”
短短數句,猝不及防撞入沐萍耳中。
她腳步驟然一頓,眼底瞬間掠過極致的震驚與詫異。
南寧淪陷?桂南戰事?
她臥床休養不過短短數幾日,南寧作為中國大後方唯一外援通道,是維繫前線軍火物資的命脈要道,竟然己然失守淪陷?
巨大的錯愕與疑惑翻湧心頭,無數思緒瞬間雜亂交織。
她的心裡掀起了波瀾,急切想要知曉全部詳情。
不等她開口,那名挎著報袋、奔走叫賣的小報童己然跑到近前。
沐萍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,語氣平和如常,問聲道:“拿一份報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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