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監聽器依舊在無聲運轉,收錄著屋內一片死寂,它捕捉不到任何一句人聲、一絲情緒波動。
他不會讓外人掌控妹妹的生死棋局。
既然這場假死殺局避無可避,那便由他這個兄長,親自執棋。
他會親手護住沐萍,讓這場必死之局,成為妹妹逃離敵巢的生路。
夜色漸深,沐堯獨自站在落地窗前,望著腳下萬家燈火的上海灘。
冬日的寒風裹挾著街邊枯葉,緩緩掃過空曠的馬路。街道行人稀疏,路燈尚未亮起,半明半暗的光線,恰好是伏擊行兇最好的掩護。
沐堯敲定的第一場刺殺,定在沐萍下班歸家的必經之路。
這裡路段狹窄,兩側高大梧桐遮蔽視線,車流稀少,遠離鬧市人煙,既能製造真實的槍擊恐慌,又能精準把控傷勢,不會出現任何無法挽回的意外。
他親自敲定槍手人選,選用站內經驗最足、槍法極穩的人員,再三叮囑不可傷及要害,襲擊要突然,全程一擊即退,不能留下任何追蹤線索。
這場刺殺,只為做足假象。
下午六點整,白日里喧囂嘈雜的特高科大樓,漸漸歸於安靜。
職員陸續下班離場,走廊裡腳步聲由密變疏,密電破譯室的機器聲不再連續,只剩下留守憲兵零星的腳步聲。
沐萍如常結束一天工作,整理好桌面所有密電檔案,逐一歸檔上鎖。
距離青禾上傳假死計劃、零號接手刺殺佈局,己經過去三天。
沐萍雖然表面十分坦然,但內心卻時刻緊張,她不知道第一場刺殺什麼時候會到來,只能如同往日每一個普通下班傍晚,拿起外套,和辦公室內值班的同事道別,慢慢走出特高科辦公大樓。
門口憲兵例行行禮,目光如常,無人察覺這位冷靜剋制的密電室副主任,即將踏入一場提前編排好的槍擊伏擊。
很快,沐萍坐上自己的汽車,發動車輛,沿著平日固定歸家路線,緩緩駛出特高科。
這條路,她日復一日行走,路線從未更改過。
車輛平穩駛入老街,兩側梧桐樹枝繁葉茂,遮擋大半暮色光線,街邊行人稀少。
就在車子行至老街中段拐角處時,兩道黑影驟然從街邊梧桐樹後竄出,動作乾脆利落。
兩聲短促的槍響劃破傍晚的寧靜。
砰!砰!
槍聲突兀刺耳,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,驚飛樹梢棲息的飛鳥,街邊零星路人嚇得慌忙西散逃竄。
第一發子彈擦著車窗邊緣飛過,擊碎外側車窗玻璃,玻璃碎片西散飛濺。
第二發子彈擦過沐萍左側小臂,鋒利彈頭劃破皮肉,撕開一道傷口。
溫熱的鮮血立刻浸透淺色襯衫袖口,順著小臂緩緩往下滴落。
突然的刺痛順著傷口瞬間蔓延全身,沐萍下意識彎腰從手包裡掏出槍回擊,但視線受阻,子彈頻頻打空。
她知道這是軍統安排的刺殺,來的如此突然,是真真切切地嚇到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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