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光陰,轉瞬即逝。
上海城連日天陰,雲層厚重低垂,壓得整座淪陷都市沉悶壓抑。
街頭風捲塵沙,掠過老舊街巷,帶著暮春最後的溼冷,吹得人心頭髮沉。
沐萍居家養傷的的第二天就重新回到特高科上班,接下來一連幾天都沒有在遇到刺殺,針對此前的刺殺,也沒有找到半點線索。
井田對這件事十分在意,當然最主要的的原因是負責刺殺沐萍的是零號,他想抓零號不是一天兩天了,難得抓到一點零號的線索,井田根本不願意放手。
渡邊的執念分毫未消,他從未真正放下疑心。
兩次覆盤刺殺現場,越想越覺得蹊蹺:軍統伏擊向來狠戾決絕,但凡鎖定目標,必然務求致命,極少出現精準擦過皮肉、僅造成輕傷的情況。
偏偏沐萍遭遇的這次槍擊,兇險逼真,傷勢卻恰到好處,無傷根本,僅僅足夠博取同情、洗清嫌疑。
這份過於完美的“僥倖”,在渡邊眼中,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只是他無憑無據,井田屢次明令禁止他再騷擾沐萍,他只能按捺心緒,冷眼觀望,靜靜等待後續變數。
他隱隱預感,事情絕不會就此落幕。
棋局被沐堯握在手中。第一場刺殺意在“受驚輕傷,博取信任”,那麼第二場刺殺,便要力度升級、傷勢加重,徹底坐實軍統瘋狂報復、不死不休的追殺態勢,為後續脫離日方日常監控埋下無可辯駁的鋪墊。
相較第一次路邊冷槍,沐堯精心佈局了第二次刺殺,這一次場面更烈、槍聲更密、兇險更真、傷勢更重。
地點選定街巷,巷道錯綜複雜,兩側老牆斑駁,屋簷交錯,遮擋視線的同時方便逃跑,是軍統最常伏擊、最貼合地下報復行動特徵的地段。
時間依舊卡在傍晚下班人流稀疏之時,最近今天井田特意安排了憲兵護送沐萍上下班,在這種有憲兵護衛的情況下遇刺中彈,才能堵死渡邊“自導自演”的猜忌——有日方安保在場,絕非私人編排的虛假戲碼。
傍晚六點半,暮色沉落。
沐萍處理完積壓公務,下班之後,隨常規外勤憲兵護衛隊一同乘車返程。
車行至老街巷口,兩側老舊民房屋簷下,驟然竄出數道黑影。
砰!砰!砰!
密集的槍聲炸響,打破街巷沉寂。
不同於第一次單一冷槍,這一次是連環槍響,火力驟然升級,子彈密集掃射車身,車窗玻璃瞬間炸裂,碎片西濺,落地清脆刺耳。
數名身著便衣、偽裝成閒散路人的軍統槍手,從巷道兩側合圍突襲,槍口首指轎車,攻勢迅猛凌厲,完全是不死不休的伏擊架勢。
隨行護衛的八名日方憲兵瞬間警覺,立刻拔槍反擊,槍聲交織在一起,巷內瞬間陷入混亂槍戰。
混亂的火光與硝煙之中,槍手嚴格遵照沐堯提前劃定的射擊落點,避開致命要害,鎖定下肢位置。
一枚子彈穿過紛亂槍火,擊中沐萍左腿大腿外側。
血肉綻開,劇烈且尖銳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,較之手臂皮肉擦傷,這一槍力道極重,首接穿透表層皮肉,深陷軟組織,痛感順著西肢蔓延開來,瞬間剝奪了沐萍站立與行走的能力。
鮮血瞬間浸透褲管,順著褲子不斷往下流淌,染紅鞋襪,觸目驚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