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滿目所見,唯有真切的悲傷、肅穆的氛圍、無懈可擊的喪事佈局。
禮畢起身,井田來到沐堯面前,溫聲寬慰:“沐先生不必過度悲慟,逝者己逝,生者珍重。軍部會持續徹查兇徒,絕不姑息,必定為沐主任討回公道。”
“多謝井田科長費心。”沐堯答謝,沒有強逼兇徒追查。
寒暄數句過後,井田話鋒微轉,看似隨口提起,實則暗藏深意:“連日公務繁忙,往日與沐副主任共事一場,情誼一場。今日前來,心中唏噓萬分,可否讓我等再見沐副主任最後一面,送她最後一程?”
這句話,看似尋常緬懷,實則是開門見山的試探。
一旁的渡邊目光瞬間凝緊,他緊盯住沐堯的神色變化,靜待他的反應。
只要沐堯有半分遲疑、推脫、抗拒,便是心中有鬼、棺中有假的最大破綻。
沐堯很清楚,前線戰場失利,特高科被軍部追責,井田和渡邊定然十分著急,懷疑遲早會落會沐萍身上,他們今天來弔唁,根本不是體恤緬懷,而是心存疑慮、專程驗屍。
沐堯心底瞭然一切,面上卻無半分波瀾。
他沒有半分遲疑,微微側身抬手,坦蕩讓出通路:“自然可以。多謝二位長官惦念,阿萍泉下有知,必定感念。棺木尚未封釘,可前去送別。”
這般坦蕩、從容的態度,井田與渡邊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些許意外。
二人不再耽擱,走向靈堂正中那具半敞開的楠木棺槨。
棺木精緻厚重,素布鋪底,白花點綴。
靜靜躺在棺中的女子,身著整潔素衣,面容乾淨柔和,神態安詳靜謐。
那日爆炸槍擊之後,替身屍體雖頭部中彈,當時看去血肉模糊,可在外甥女的神奇化妝術下,修整創面、撫平傷痕、修飾輪廓,以精湛的妝容遮蓋了傷痕,重塑面容。
修飾過後,傷痕和血腥盡褪,露出的是一張完整、乾淨、眉眼輪廓與沐萍一模一樣的臉。
相似度百分之百,除了面色蒼白死寂,與生前的沐萍別無二致。
額頭一處明顯的修復痕跡,被額前碎髮遮蓋,不細看根本無從察覺。
兩人靠近棺木,目光落在屍身面容之上,細細審視、反覆打量、仔細辨別。
是沐萍,絕對是沐萍本人。
渡邊此前的篤定、懷疑、揣測,在看清棺中面容的瞬間,轟然崩塌。
他盯著那張安詳熟悉的臉,心底一片迷茫。
怎麼可能?
是他錯了。
又是他偏執過度、疑心生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