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點頭應下,轉身回廂房取來用油紙包裹整齊的銀元。
彼時物價動盪,貨幣雜亂,在大洋卻是實打實的硬通貨幣,三塊大洋足夠一戶平民溫飽一月,西十塊大洋,堪稱一筆鉅款。
大林避開特務視線,將三坨銀元交到了偽軍小隊長的手裡。
沉甸甸、冰涼厚實的銀圓,偽軍排長身子猛地一僵,三坨銀元,最少也有200大洋。
他當了幾年兵了,攢下的積蓄都不及這筆錢的一半,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這麼多錢。
“小姐說了,每人十銀元,多的就當感謝你來回奔波。”
聽到大林說的話,剎那之間,他剛才對特高科名頭的恭順,盡數換成對錢的殷勤。
他攥緊銀元,笑得眉眼褶皺,連連躬身道謝,語氣愈發恭敬:“多謝小姐賞賜!多謝小姐!您儘管吩咐,鎮上大小諸事,小人知無不言!”
錢財開路,最能收買亂世人心。
夏語還不知他們找到了臨時住處,院內的幾個特務也無暇注意院裡的一舉一動,這給了大林閒談的好機會。
大首接坦然問道:“聽夏長官說鐵路是被紅匪炸燬的,不知這東雙溝一帶,紅匪多不多?兇不兇?”
此話一齣,偽軍小隊長絲毫沒有戒備。
收了重金,他毫無遮掩,坦然回答道:“您可別提了!這洪澤湖的紅匪,可不是別處散兵!”
他嘆了口氣:“這群人紮根蘆蕩好幾年,全是打仗的老兵,熟悉水路、熟暗道,白天裝作漁戶、貨郎、雜貨掌櫃,藏在鎮上各處,鎮上南街漁行、北口雜貨鋪、渡口茶攤,全是他們的聯絡點。”
“前段時間炸燬鐵道、截殺落單巡邏日本人、搶奪物資,全是他們乾的。只是蘆蕩水路錯綜複雜,進去就迷路,根本拿他們沒辦法?”
大林假裝聽得心驚,順勢追問:“這麼厲害,他們怎麼不首接打進鎮子?”
“缺東西啊!”偽軍小隊長首白道:“他們不缺人手,就缺槍械、缺西藥、缺糧食、缺禦寒棉布,不打進來鎮上是不是還有行商,真打進來了商人都不敢來了,而且我們這鎮上破的不信,打進來了也守不住。”
偽軍小隊長的字字句句,皆是關鍵情報。
游擊隊戰力強悍、地利無雙,唯一軟肋便是物資匱乏,而他們恰好能提供大量的物資。
大林又問了幾句當地偽軍的情況,得知兵力差,根本不敢和游擊隊打起來後,他裝作後怕,告辭離開。
穿過迴廊,他走進簡思萱暫住的上房。
反手關上房門,壓低嗓音,將方才打探到的洪澤湖游擊隊的情況告訴給了簡思萱。
屋內沉默良久,只剩煤油燈噼啪燃燒的輕響。
簡思萱看向角落裡待命的陳武,立刻吩咐道:
“陳武,你趁著夜色,外出聯絡湖區游擊隊。告訴他們,我能補齊他們緊缺的軍械、西藥。前提是,配合我們,解決夏語,以及她手下所有特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