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鏡架到鼻樑上之後，霓虹燈的顏色從刺眼的品紅和亮黃變成了柔和的深酒紅和暖橘，整個世界被壓暗了一檔。
眼睛舒服多了。
開心。
第三樣他摸了摸口袋。
是口罩，但他沒帶，因為等會兒要吃東西。
邊田下一鎖好車門走過來時，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的言祀：耳塞，墨鏡，頭髮散出來幾縷搭在肩頭，站在拉麵店暖簾前面，整個人裹在一層“別跟我說話”的氣氛裡。
他在言祀旁邊站定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您......不舒服嗎？”
“有點，但是不重要。”言祀推開店門，掛在門上的風鈴叮鈴鈴響了一聲，“進去吧。”
店內比外面安靜得多。
只有吧檯前零星幾位客人，都是獨自前來的上班族，埋頭吃麵，沒人說話。
看來面的味道確實牛逼。
廚房裡煮麵的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蒸汽白花花地升上去，在日光燈管周圍形成一團模糊的光暈。
牆上貼著手寫選單，價格用毛筆寫在和紙上，墨跡濃淡不一。
這家店的價位居中偏上，一碗招牌豚骨拉麵比市區普通拉麵店貴了將近一倍，但對言祀來說算不了什麼。
他挑了最裡面的位置坐下，耳塞還塞著，但墨鏡摘下來擱在桌面上。
邊田下一坐在他旁邊，坐姿規矩得像是還在開會。
背挺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言祀翻開選單，掃了一遍，用指尖點了點招牌豚骨：“這個，加一份叉燒，一份溏心蛋。”
然後把選單往邊田下一面前一推，“你點。”
邊田下一接過選單，目光在價格欄上多停了一拍。
他平時在便利店買便當當晚飯，超過五百日元的盒飯都要掂量一下。他點了一份鹽味拉麵，最便宜的那款。
“就這個？”言祀歪頭看他的選單：“不宰我一頓嗎？”
“就這個。”
言祀沒有勉強。
他朝廚房方向舉手示意，老闆娘從蒸汽裡探出頭，記下兩份單子，中氣十足地朝後廚喊了一聲。
等待麵條上桌的間隙，言祀把下巴擱在手背上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。
他挺閒的，所以又開始騷擾邊田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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